他不再滿足於這樣的隔靴搔癢,低頭,吻輕輕落在她的唇角,一觸即分,像羽毛掃過。
「寶寶,」他啞聲哄她,氣息交融,「親我一下,好不好?」
聞冉竹看著他,似是無奈的輕輕吐了口氣,她沒說話,只是微微仰起臉。
裴宴靳眸色一深,呼吸驟然加重。
他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不再是剛才的淺嘗輒止,而是帶著占有欲,溫柔又強勢地侵入。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稀薄而旖旎,混合著彼此的呼吸聲。
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太久。
裴宴靳依依不捨地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他看著她微微紅腫的唇瓣,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饜足。
「這下不生氣了?」
聞冉竹輕聲問,指尖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
裴宴靳低笑,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沒生氣。」他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就是太喜歡你了,忍不住。」
藝術中心。
玉藝大會的會場設在地下一層的展覽廳,這兩天每天晚上七點就開始,持續進行一周。
期間也不用報名,誰願意上場就上場。
兩人到的時候,會場裡已經坐滿了人。
空氣里瀰漫著玉石粉末和機油的混合氣味,嗡嗡的說話聲此起彼伏。
沈序提前打過招呼,給他們預留了前面的位置。
現在場上已經開始了一輪了,聞冉竹的目光落在正前方兩塊同步直播的顯示屏上。
左邊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選了一塊上好的和田白玉,正在雕「荷塘清趣」。
他的刀工極穩,荷葉的脈絡、水草的搖曳,都精細入微,引得周圍觀眾陣陣低語,讚嘆之聲不絕於耳。
「張師傅這手穩功真是越來越厲害了,這荷葉雕得跟真的一樣!」
「那是,人家可是拿過獎的,這屆的冠軍肯定又是他。」
聞冉竹卻只掃了一眼並沒有多看,只靜靜地看著右邊的屏幕。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甚至有些怯場。
她的料子是一塊布滿瑕疵的黃龍玉,玉料上有幾塊難看的黑斑和裂紋。
她沒有像左邊那位一樣精雕細琢,而是拿著刻刀,對著那些黑斑發呆。
「這姑娘抽的什麼料啊?運氣也太不好了吧,她不會自暴自棄了吧?」
「就是,那黑斑根本沒法雕,除非把整塊料都切了。」
「看她有點無從下手啊,還是太年輕了,這料子要在張師傅手裡倒說不定能成一番天地。」
周圍的議論聲帶著惋惜和不看好。
聞冉竹卻微微眯起了眼,那女孩看了看終於動手了。
她沒有避開黑斑,反而迎難而上。
刻刀精準地切入那塊最醜陋的黑斑,沒有剔除,而是順著黑斑的走勢,幾刀下去,那黑斑竟變成了一隻停在枯枝上的烏鴉!
而旁邊的裂紋,被他雕成了被風吹亂的蘆葦。
沒有精緻的細節,沒有完美的線條,只有一種粗獷原始的張力。
「她在做什麼?」
聞冉竹旁邊一個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那玉料不是廢了。」
「沒有廢。」
聞冉竹輕聲道,眼底閃過一絲讚賞,「左邊那位,是在做玉,他在模仿自然。
右邊那位,是在問玉,倒像是在與自然對話來形容更貼切。」
那男人聞言,眉頭一皺,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上下打量了聞冉竹一眼,見她不過二十出頭,語氣帶著幾分教訓和居高臨下:
「小姑娘,話可不能亂說。你知道左邊這位張師傅是誰嗎?
那可是咱們港門玉雕界的前輩,從事這一行三十多年了,拿過的獎項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他雕的『荷塘清趣』,工穩料細,堪稱典範!」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引得周圍幾個人都側目看了過來。
「你懂不懂行啊?還『做玉』、『問玉』的,說得玄乎其玄。
我看那小姑娘就是運氣不好抽到廢石,再加上水平不行,雕得歪歪扭扭,跟張師傅的精細工比得了嗎?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你還是多學學吧!」
旁邊也有人附和:「是啊,張師傅這荷葉雕得,那叫一個靈氣,這冠軍穩了。」
聞冉竹沒再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她看向那女孩的目光滿是欣賞。
裴宴靳蹙眉冷睨著幾人,但見小姑娘沒說什麼,也只看了兩眼就收回目光。
顯示屏上,左邊的張師傅已經完成,那荷葉上的露珠晶瑩剔透,仿佛隨時會滾落下來,確實精美絕倫。
而右邊的年輕女孩,也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
她沒有過多的修飾,只是將那隻烏鴉的頭部微微抬起,黑漆漆的眼睛(利用黑斑最深的顏色)冷冷地盯著前方,透著一股孤傲與荒涼。
作品名叫——《寒鴉》。
主持人請評委打分。
左邊的張師傅,95分。
右邊的年輕女孩,97分。
全場譁然。
那個剛才還喋喋不休的男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麼可能?倒是有些實力,不過這次是她運氣好,料子選的好成就了這作品,要是張師傅選上這料子只雕的比這更好!」
聞冉竹被他這話聽笑了,那男人看她,「你笑什麼?」
「說她運氣好的是你,運氣不好的也是你,這到底是運氣好還是不好?」
此時台上那位「張師傅」也不幹了,顯然是被97分刺激到了,臉漲成豬肝色,欲言又止。
「這塊料子原本是我抽的!我看你年紀小,又是後輩,才讓給你的!誰知道你……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又裝出一副前輩提攜後輩的虛偽面孔,搖頭嘆息:「唉,我是照看你年輕,才讓給你的。
本來想讓你知難而退,誰知道你竟然用這種手段贏我?就算贏了,這作品也是取巧!
你看這烏鴉的眼睛,雕得死氣沉沉,毫無神采!還有這蘆葦,線條雜亂無章,毫無章法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