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郡,地處大召最西端,群山環繞,易守難攻。
蘇天澤策馬疾馳,身後是數百名精銳死士。
他腹部的傷口早已裂開,鮮血染透了內里的玄色錦袍,但他恍若未覺。
「王爺,前方就是臨江城了。」
蘇清鳶策馬跟在他身側,緊握長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蘇天澤抬頭,看著那座巍峨的城牆。
城頭上,懸掛大召的金龍大旗。
「開門!」
蘇天澤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城頭守將看到來人,先是臉色驟變,隨即大喜過望,立刻下令放下吊橋。
「恭迎王爺回城!」
馬蹄踏入城門,蘇天澤翻身下馬。
他沒有理會跪倒一片的守將,徑直走向校場。
校場上,整整齊齊站著十萬大軍。
他們身披重甲,手持長戟,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這十萬大軍,是蘇天澤耗費十五年心血,在臨江秘密練就的精銳。
他們不認兵符,不認聖旨,只認蘇天澤一人。
「王爺!」
十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得城牆上的塵土簌簌落下。
蘇天澤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病態蒼白的臉上終於綻開一個扭曲的笑。
「顧夜珩,你以為這大召還是你當年的天下嗎?」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顧承璋。
五皇子一襲明黃色龍袍。
「舅舅,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怎麼做?」
蘇天裝冷笑,從懷中摸出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當然是昭告天下,靖王顧夜珩,弒君篡位,殘殺兄長!」
「我臨江,起兵清君側!」
顧承璋眼底燃起狂熱,卻又迅速掩去。
他看著那些用崇拜目光注視著蘇天澤的士兵,心頭五味雜陳。
這個舅舅,比他想像中更可怕。
他甚至懷疑,自己有朝一日真能登基,會不會也只是個傀儡。
臨江郡,城頭。
大召的金龍旗幟被粗暴地扯下,從幾十丈高的城牆上飄落,像一片殘破的黃葉。
「升旗!」
蘇天澤站在城樓最高處,腹部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但臉色依舊蒼白。
他換上了一身暗紅色的藩王甲冑,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
「嘩啦!」
城下,十萬臨江精兵齊齊舉起長戟,甲冑摩擦聲匯聚成令人戰慄的洪流。
「臨江王千歲!臨江王千歲!」
吶喊聲震天動地,驚起林中無數飛鳥。
五皇子顧承璋,此刻正穿著一身整齊的龍袍,坐在特製的龍椅上,俯視台下眾將領。
「五殿下,你看,這江山終究是咱們的。」
蘇天澤對著顧承璋輕聲呢喃,眼神癲狂。
「只要你好好『活著』,我就是攝政王,這天下,誰敢不從?」
蘇清鳶也一身輕甲,站在他身後,神情清冷。
「父親,顧夜珩的玄甲軍已經過了晉州,最多三天就能抵達臨江邊境。」
蘇天澤冷笑一聲,轉過身,目光逼人。
「晉州?那是咱們的地盤。」
「傳令給晉州刺史,讓他打開糧倉,犒勞三軍。」
「另外,告訴那些搖擺不定的老傢伙,五皇子在這裡,誰敢陽奉陰違,不服政令,就是謀反!」
蘇清鳶點頭,隨即遲疑:「那京城那邊……」
「京城?」
蘇天澤走到城牆邊,俯瞰著腳下的萬里河山。
「建文帝撐不了多久了,顧瑾那個蠢貨廢了,顧夜珩又帶兵在外。」
「現在的京城,不過是個空殼子。」
他頓了頓,眼神里終究是透出幾分忌憚。
「唯一麻煩的,就是那個雲夢姝和他身後的國公府。」
「派人去京城,把那兩個小崽子給我抓回來。」
「只要孩子在手,雲夢姝就是我手裡最聽話的木偶。」
「可是那個小丫頭,身懷神力,恐怕不容易對付,」蘇清鳶神情猶豫。
「只不過是有些蠻力的小娃娃而已。派些機靈些的人去。」蘇天澤不在意地擺擺手。
蘇清鳶領命而去,銀色的輕甲勁裝消失在城樓的陰影中。
與此同時,京城,太極殿。
建文帝躺在龍榻上,臉色灰敗。
雲夢姝坐在榻邊,正細心地為他修剪指甲。
「安和……老六到哪了?」
皇帝艱難地睜開眼,聲音虛弱,氣若遊絲。
「回陛下,王爺已經快到臨江了。」
雲夢姝放下剪子,輕聲安慰:「玄甲軍是精銳,蘇天澤那些私兵擋不住的。」
「京郊大營的三萬大軍,和各地集合的三萬大軍,也已在去臨江的路上。」
建文帝苦笑,搖了搖頭。
「你不懂……蘇天澤在臨江十幾年的經營,沒那麼好對付。」
他突然掙扎著坐起來,從枕頭下面摸出一道明黃色的密旨。
「這是……朕給老六留的最後一條路。」
雲夢姝接過密旨,只掃了一眼,目光便凝住了。
「陛下,這……」
「拿著吧。」
建文帝劇烈喘息著,眼神中帶著解脫。
「如果老六輸了,你就帶著孩子們,拿著這道旨意去北境吧!」
雲夢姝握著密旨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陛下放心,王爺不會輸的。」
她站起身,看向殿外。
顧知淵正領著天機閣的人在宮門口布防,顧靈芽則抱著糕點守在門口,吃得腮幫子鼓鼓。
「報——!」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滿臉驚恐。
「啟奏陛下,臨江王蘇天澤……起兵了!」
「他宣稱五皇子被靖王『刺殺』未遂,如今在臨江主持大局。」
「他還說……說陛下您被靖王囚禁,他要帶兵入京『擒王』!」
「噗!」
建文帝一口鮮血噴出,重重倒在龍榻上。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啊!」
雲夢姝眼神驟冷,猛地轉身。
「知淵,傳令下去,天機閣所有暗衛進入一級戒備!」
「靈芽,去守著你皇祖父,誰敢硬闖,殺無赦!」
兩個孩子齊聲應諾,稚嫩的聲音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肅殺。
雲夢姝走到大殿門口,看著上方天際翻滾的烏雲。
那裡,仿佛有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想要吞噬整個大召。
「蘇天澤,你想玩清君側?」
她笑了,笑意卻冰冷刺骨。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絕戶計。」
她從懷裡掏出一枚特製的青色令牌,清芷閣中的最高信物。
「傳令給江南所有商會,斷絕臨江郡所有糧草供應!」
「告訴他們,誰敢賣給蘇天澤一粒米,我雲夢姝定讓他全家陪葬!」
京城的局勢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而遠在百里之外的顧夜珩,正率領玄甲軍在雪霧中疾馳。
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顧夜珩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看著前方隱約可見的臨江郡輪廓。
「全軍加速!」
他拔出腰間長劍,劍鋒指向前方,怒吼聲撕裂風雪。
「破城之日,本王要親手砍下蘇天澤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