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慘叫聲撕裂了墓室的轟鳴。
顧承璋猛地縮回手，他的右臂從小臂處被齊齊斬斷，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誰！是誰！」他捂著斷臂，踉蹌後退，面容扭曲如惡鬼。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穹頂的破洞中輕盈躍下，落在青銅祭台之上。
那是一個穿著銀色軟甲的女子，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手中握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彎刀。刀鋒上，還滴著顧承璋的血。
「驚蟄的叛徒，也配染指聖物？」女子的聲音清冷如冰，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顧夜珩瞳孔一縮。
這女子的身法和氣息，比驚蟄的死士強大太多，甚至不在他全盛時期之下。
「你是……守護者？」顧承璋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鳳家的人還沒死絕？」
「鳳家？」雲夢姝心中一震。賢妃的娘家，那個曾經執掌司天監的神秘家族。
銀甲女子沒有理會顧承璋，而是轉頭看向顧夜珩。
面具下的目光，在觸及顧夜珩的臉龐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你身上，有她的血脈。」女子冷冷開口，「但聖物，不能離開皇陵。」
「皇陵馬上就要塌了！」
雲夢姝指著不斷掉落巨石的穹頂，大聲說道。
「把它留在這裡，只會跟著一起毀滅！驚蟄在外面的人馬很快就會攻進來！」
「守護聖物，是鳳家的宿命。」
女子不為所動，手中彎刀揚起，直指顧夜珩，「要麼退，要麼死。」
「我退不了。」顧夜珩握緊長刀，上前一步，將雲夢姝擋在身後。
他的後背已經滲出大片血跡，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母妃留下星圖引我來此，這東西，我必須帶走。」
「那就得罪了！」
銀甲女子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瞬間欺身至顧夜珩面前。
彎刀帶起一蓬淒冷的月光，直取他咽喉。
好快！
顧夜珩舉劍格擋。
「當！」
刀劍相撞，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刀柄傳來。
顧夜珩悶哼一聲，虎口崩裂，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行了數尺。
「你重傷在身，不是我的對手。」女子冷酷地宣判。
「那加上我呢！」
雲夢姝的聲音從側方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祭台的另一側，手中舉著那把小巧的弓弩，瞄準了女子的背影。
「雕蟲小技。」女子頭也不回，反手一刀劈出。
刀氣化作實質，直接將雲夢姝射出的短矢一分為二。
但云夢姝的攻擊只是佯攻。
真正的殺招，在地下！
「爆！」雲夢姝厲喝。
女子腳下的青銅祭台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那是雲夢姝剛才趁亂貼在祭台邊緣的最後一包燃爆粉。
爆炸的威力不足以炸毀祭台，但產生的濃煙和衝擊波，讓女子的身形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就是現在！」
顧夜珩強忍著撕裂般的劇痛，人刀合一，化作一道驚鴻，穿透濃煙，直刺女子的破綻。
女子大驚，倉促回防。
「嗤——」
長刀劃破了女子的銀甲，在她的肩頭留下一道血槽。
而女子的彎刀，也擦著顧夜珩的肋下掠過，帶起一串血花。
兩人同時後退。
就在這時，一直在一旁捂著斷臂的顧承璋，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他趁著三人混戰，竟用僅剩的左手，猛地拍向祭台邊緣的一個機關獸首。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們就都去死吧！」他瘋狂地大笑起來。
「轟隆隆——」
整個地下陵寢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地面的青磚大面積塌陷，露出了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水暗河。
穹頂上的巨石如雨點般砸下。
「自毀機關！」銀甲女子臉色大變。
那顆懸浮在半空的血紅珠子，似乎也受到了某種刺激，光芒開始劇烈閃爍，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越發狂暴。
「阿姝！」
顧夜珩不顧一切地沖向雲夢姝，將她撲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一塊砸落的碎石。
「噗——」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顧夜珩！」雲夢姝緊緊抱住他，眼淚奪眶而出。
「拿走它……」銀甲女子突然放棄了攻擊，她看著即將崩潰的祭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聖物要暴走了，只有皇族血脈能安撫它！」
她看向顧夜珩：「用你的血！」
顧夜珩沒有猶豫。他強撐著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撲向祭台。
他一把抓住了那顆滾燙的血紅珠子。
「嘶——」
恐怖的高溫瞬間將他的手掌燙得皮開肉綻。
但他死死沒有鬆手。
他將掌心的鮮血，狠狠地塗抹在珠子表面。
奇蹟發生了。
接觸到顧夜珩鮮血的瞬間，那狂暴的紅色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洩口，順著他的手臂，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顧夜珩仰起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身上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竟在這股能量的刺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珠子的光芒漸漸黯淡，最終變成了一顆普通的黑色石頭。
「走！」
銀甲女子一把抓住顧夜白的衣領，將他像破布袋一樣拎起，指著祭台後方裂開的一條暗道。
「那是生門！」
顧夜珩一把將雲夢姝攔腰抱起，毫不猶豫地衝進了暗道。
在他們沖入暗道的瞬間，整個主墓室徹底坍塌，被黑水暗河徹底吞沒。
暗道里一片漆黑。
兩人順著傾斜的通道一路向下滑行，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透出了一絲亮光。
「撲通！」
兩人從暗道出口跌落，摔進了一片柔軟的雪地里。
刺骨的寒風吹在臉上，卻讓人感到無比的真實。
他們出來了。
雲夢姝從雪地里爬起來，顧不上拍打身上的雪花，立刻去檢查顧夜珩的情況。
「你怎麼樣？」
顧夜珩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手中那顆恢復平靜的黑色石頭，嘴角扯出一抹虛弱卻狂傲的笑。
「死不了。」
他坐起身，將雲夢姝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
「我們贏了。」他貼著她的耳邊，聲音沙啞。
雲夢姝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突然，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打破了雪原的寧靜。
兩人抬頭看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騎兵如同烏雲般席捲而來。
為首的一人，穿著金色的鎧甲，在雪地里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顧夜珩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顧景軒……」他咬出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