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舅!這個印記……」
靈芽的聲音清脆,她指著那個詭異的圖騰。
「我好像在皇祖父的御書房最裡面的一本金冊子上,見過一模一樣的!」
兄妹倆回到篝火旁,顧知淵把金屬片遞給雲子睿。
雲子睿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接過金屬片。
他死死盯著上面的徽記,眉心緊鎖。
皇上的御書房,尤其是內閣藏書,皆是皇家核心機密或天下禁聞,一個六歲的小女孩如何能見到?
可靈芽天真無邪,斷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靈芽,你確定?」雲子睿的聲音壓得很低。
靈芽用力點頭,大眼睛裡滿是肯定。
「確定!我偷偷溜進去玩,看到一本沒有名字的金冊子,上面就畫著這個!皇祖父知道我亂翻東西可生氣了,還罰我抄了一百遍女則!」
她提起這事還撅著嘴,一臉委屈。
顧知淵的目光從金屬片上移開,沒有追問金冊子的事。
他緩緩轉身,視線落在了另一堆篝火旁。
那眼神,像在審視幾隻籠中待宰的牲畜。
「過來。」
顧知淵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命令。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粗暴地將為首的大鬍子和早已嚇破膽的王奎拖了過來,狠狠按跪在篝火前。
跳躍的火光將他們臉上恐懼與絕望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你叫什麼?」顧知淵蹲下身,與大鬍子平視。
大鬍子喉結滾動,瞥了眼雲子睿手中的金屬片,眼神閃躲,卻還梗著脖子吼道:「要殺就殺!別他娘的廢話!」
他嘴上硬氣,顫抖的身體卻出賣了他。
顧知淵毫無反應,甚至沒抬一下眼皮。
他伸手拿過金屬片,輕輕放在大鬍子眼前。
「這個徽記,你認得。」
不是問句,是陳述。
大鬍子瞳孔猛地一縮,呼吸瞬間粗重,死死咬著牙,臉部肌肉扭曲,一言不發。
「你們從哪裡進來?」顧知淵繼續問。
「哼,想從老子嘴裡套話?做夢!」大鬍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旁邊的王奎嚇得一哆嗦。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
顧知淵終於抬眼,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火光下沒有半點溫度。
「此地,名為『天隕之地』。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此?」
「天隕之地?」
大鬍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流露出真實的茫然,「什麼狗屁天隕之地!老子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反應不似作偽。
雲子睿和陸煞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們……我們是在綏陽縣,挖……挖一個前朝大墓。」
王奎再也扛不住,搶著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們的人在那挖了六七年了!真的!我們就是一群盜墓的!」
「閉嘴!王奎你這個軟骨頭!」大鬍子怒吼,狠狠一頭撞在王奎肩膀上。
王奎慘叫一聲。
護衛的長刀瞬間架上大鬍子的脖子,冰冷的刀鋒讓他後面的話全堵在喉嚨里。
「繼續說。」顧知淵的目光轉向王奎。
王奎嚇得屁滾尿流,急促地說了起來:「大爺,小爺,我們真不知道這是哪!」
「我們主家在綏陽縣發現了一座前朝王侯的寶藏,可那墓機關重重,這麼多年,只挖開了兩個陪葬墓室。」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直到前幾天,才破解了主墓室外圍的一個機關,打開一條新通道。」
「我是跟著大哥第一批下來探路的,本來有一百多號兄弟,可誰想到這下面根本不是墓室,而是個無邊無際的地下洞穴!」
說到這裡,王奎帶上了哭腔:「地道跟迷宮一樣,機關陷阱數不勝數。」
「我們的人走散的走散,死的死,最後只剩下我們這十幾個人……後來就遇到了狼群,再後來就遇到了各位爺……」
他說得情真意切。
雲子睿沉吟:「綏陽縣?那在天隕之地對面,與我們進入的方向南轅北轍,隔著一整條山脈。」
陸煞也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說,這鬼地方的入口不止一個?還隔得這麼遠?」
顧知淵靜靜聽完,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似乎對這個龐大的地下世界並不意外,關注點依舊是那枚徽記。
「你們的主子,是誰?」他再次問向大鬍子。
大鬍子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咧開一個血腥的笑容:「小子,你很厲害,但想知道我們主子的名號……下輩子吧!」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咬牙!
嘴角立時有黑血溢出。
他要咬碎藏在牙中的毒囊自盡!
「咔!」
一聲脆響。
顧知淵不知何時出手,兩根手指如鐵鉗般捏住大鬍子的下顎,巨大的力道讓他根本無法合嘴。
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入他口中,一摳一彈,一顆黑色蠟丸被彈飛,落入篝火。
「噗」地一聲,一股腥臭的青煙冒起。
大鬍子滿眼駭然,一個孩子的反應和力量,竟能恐怖至此。
「想死?」
顧知淵鬆開手,站起身,俯視著他,聲音冰冷。
「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開口,每一種,都比死痛苦一萬倍。」
「比如,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兄弟,被一片一片割下肉來,餵給那些狼。」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卻讓大鬍子渾身劇震。
大鬍子看向旁邊同樣被捆著的幾個兄弟,眼中終於現出掙扎和恐懼。
就在這時,王奎徹底崩潰了。
他瘋狂磕頭,大喊:「我說!我說!別殺我!我們是天竹宮的『外圍弟子』!」
「王奎!你敢!」大鬍子目眥欲裂。
「天竹宮?」顧知淵重複了一遍,眼神里閃過一絲思索。
他從未在任何卷宗里聽過這個名字。
「你們宮主是誰?」
王奎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顫聲道:「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宮主叫什麼,我們只知道,宮主姓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