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玄甲軍,戰功赫赫,威震四海。有他在,誰敢覬覦皇位?誰敢欺淵兒年幼?」
「朕就是要讓全天下都看到!我大召,有最聰慧的少年天子,也有最強大的攝政王!父子同心,君臣一體!這江山,只會比在朕手裡時,更穩,更固!」
「況且朕現在還沒有殯天,還可以為淵兒把把關。」
帝王之音,擲地有聲,迴蕩在乾清宮內,震得所有人心神激盪。
原來,這才是陛下的真正用意!
以皇太孫的絕世智慧安內,以攝政王的赫赫軍威攘外!
這哪裡是行將就木之人的無奈之舉,這分明是一招深思熟慮、一舉定乾坤的絕妙好棋!
李斯等人遍體生寒,他們這才驚覺,自己竟忘了御座上這位,終究是殺伐果斷的鐵血帝王。
「臣等……愚鈍!」
「陛下聖明!」
山呼之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其中再無半分疑慮,只剩下由衷的敬畏與臣服。
顧夜珩看著父皇,心中五味雜陳。
他從未想過,父皇竟對他信任至此,更將如此沉重的擔子,交到了他和淵兒的肩上。
他側過臉,與身旁的顧知淵對視。
從兒子的眼中,他沒有看到一個孩子該有的惶恐,只看到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擔當。
父子二人,同時上前一步,對著建文帝,鄭重跪下。
「兒臣(孫兒),領旨!」
……
一個月後。
奉天殿。
金碧輝煌,莊嚴肅穆。
大召王朝新皇的登基大典,正在舉行。
顧知淵身穿一身為他量身定做的玄色龍袍,小小的身軀,卻撐起了那份獨屬於帝王的威嚴。
龍袍的邊角繡著金色的九爪龍紋,隨著他的步伐,仿佛有真龍在雲海中翻騰。
他一步一步,獨自走上那九十九級漢白玉台階。
台階下,是黑壓壓的文武百官,宗室勛貴。
台階旁,是身著攝政王蟒袍的顧夜珩,和一襲翟衣、神情複雜的雲夢姝。
雲夢姝看著兒子小小的背影,心中既是驕傲,又是心疼。
從今往後,她的兒子,便是這天下的主宰,卻也將永遠失去一個尋常孩子該有的童年。
顧夜珩則目光沉凝如水。
淵兒坐上那個位置,便意味著他們父子,將要直面整個天下的風雨。
終於,顧知淵走到了台階的盡頭。
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就在眼前。
他沒有坐下,而是轉身,面向台階下的文武百官,面向整個大召的萬里江山。
他的聲音通過內力加持,清亮而沉穩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奉太上皇旨意,朕於今日,登基帝位。改元『啟明』,大赦天下!」
「尊太上皇為明聖高祖,移居景頤宮,安享頤養。」
「冊朕生母、安和郡主為『孝安皇太后』,居慈寧宮。」
「冊朕之妹,靈芽郡主為『明熹大長公主』,賜公主府,食邑三千戶。」
一道道旨意,從這位年幼的新君口中頒布,條理清晰,恩威並施。
百官再次跪倒,山呼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顧知淵緩緩抬手:「眾卿平身。」
他這才轉身,在那張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龍椅上,緩緩坐下。
身子雖小,坐上龍椅的瞬間,一股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沛然而生。
他俯視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眼神平靜如淵。
顧夜珩看著龍椅上的兒子,唇角牽起一道極淡的弧度。
這便是他的兒子。
這便是大召的未來。
然而,就在這典禮剛剛結束,氣氛最為鼎盛的時刻。
一名身披重甲的禁軍統領,神色慌張地從殿外沖了進來,不顧一切地跪倒在丹陛之下。
「報——!」
他急促的呼喊聲,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廣場上每個人的心頭。
莊嚴的氛圍瞬間被撕裂。
殿前廣場,鴉雀無聲。
登基大典之上,禁軍統領如此失態闖殿,除非天塌了下來!
顧夜珩眉頭緊鎖,上前一步,聲音冷冽如冰。
「何事驚慌!?」
那禁軍統領猛地抬起頭,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上,竟還交織著無法掩飾的驚懼。
「啟稟陛下!啟稟攝政王!」
「車騎大將軍馬伯明,已於半月前,於瞿州城下,大破十萬反賊,斬賊首王慶!」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瞿州之亂,乃是建文帝晚期的一塊心病。反賊王慶聚眾十萬,連克數州,聲勢浩大,朝廷幾次派兵圍剿,都無功而返。
沒想到,馬伯明將軍竟一戰功成!
這簡直是為新皇登基,獻上的一份天大的祥瑞賀禮!
然而,那禁軍統領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笑容,都凍結在了臉上。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馬將軍……並未上奏疏,也未等朝廷旨意,已……已率五萬得勝之師,班師回朝!」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統領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按腳程,最遲明日午時,大軍……便可兵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