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打著光腳，抱著自己的火箭鞋墊，走到了批發街。
早晨比往常更擠，擺早餐攤的也多。
只是攤主們臉色不怎麼好。
畢竟這裡大多都是F級資質。
余好隨意進了一個批發店，買了兩雙39碼運動鞋。
借店裡洗手間沖了沖腳，把火箭鞋墊塞進鞋裡。
這回不擠腳了，就是腳顯得有點大。
她順便將火箭鞋的靈能充滿，這才回了天蘭高中。
余好去了F班。
再過兩天就要去雲巔城，她想，還是去道個別。
剛進F班教室，同學們桌面上不再是書本，還有更多的靈器配件。
課堂沒老師，是他們在自習。
教室里依舊沉悶。
余好走到自己座位，一屁股坐下。
桌子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旁邊的周圓圓抬起頭，下巴尖了不少，她擠了個難看的笑。
「弄啥呢？」余好湊過去問。
「提前學做靈器。」周圓圓聲音很小，很專注。
她指尖冒出來一小撮灰藍色的光，非常暗淡，顫巍巍地去夠一個零件接頭。
余好湊近看，那光很弱，霧蒙蒙的。
她純粹的好奇，想知道F級靈能到底和其他有什麼不同。
手比腦子快，伸出根手指頭就戳了過去。
「哎你……」周圓圓想縮，沒來得及。
余好的指尖碰上了那抹藍光。
「呲——」
一聲輕響，像水將蠟燭熄滅的聲響，周圓圓指尖那點靈能跟著也滅了。
余好覺得指頭一涼，抬手一看，沾了一層薄薄的黑灰。
「臥槽！」
「姐妹！你多久沒洗澡了？搓出泥了！」
余好捏著自己那根手指頭舉到周圓圓眼前。
周圓圓愣住：「不、不是，我早上洗了手……」
「少來！」余好來勁了，一把抓住周圓圓手腕，「再整一個我看看，檢查檢查你的衛生情況。」
周圓圓被她弄得有點懵，但還是擠出一點靈能。
余好手掌輕輕拍上去，又滅了。
她手心多了點灰，跟碳灰似的。
余好臉上的笑沒了，她看著手裡的黑灰，神色嚴肅。
片刻後她抬眼掃過教室，鎖定了前排豎著耳朵的丁默：「老丁。」
「咋了？丁默好似早有準備，立刻竄了過來。
「放點靈能，快！」余好低聲道。
丁默看她表情不對，沒敢多問，伸出手指憋出一點微光。
余好另一隻手一摸。
「呲。」
靈能熄火，指尖又是一層灰。
余好盯著自己兩隻手上的灰。
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但臉上堆起嫌棄：「你也不洗澡啊，埋汰！」
周圓圓和丁默對視一眼，有點茫然。
余好已經扯了張紙，把自己手上沾的灰，還有剛才周圓圓桌上掉的一點，全都仔細刮到紙上，包起來，團成一團放兜里。
鬼祟，但行動極快。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記得回去多搓一搓。」
她擺擺手，嗓門又大起來，轉身就走上講台。
拍了拍黑板，把所有呆滯的目光都拉過來。
她叉著腰道：「各位同學，我過兩天就走了，去雲巔城！那地方，聽說磚頭都是靈晶鋪的！」
「那跟我們也沒關係……」
下面有人小聲嘟囔。
「你看你，短淺了！我混好了，你們以後出去吹牛啊，說『看！那余好是我同學，還給我跑過腿買過飯！』」
有人捧場笑一笑，嘴角扯了扯，沒扯動。
「我走了，萬一以後有人欺負咱們班，你們就報我名字！」
「報你名字幹什麼？」周圓圓配合著問。
余好隨即眉毛一豎：「就告訴他們，有什麼不服，就來揍我！」
這回真有人笑出聲了。
雖然短，但教室里的死氣好像被撕開條口子。
「行了，大家好好學習！」余好跳下講台，風風火火往外走。
F班教室里靜了幾秒，之後慢慢響起拆卸零件的叮噹聲。
周圓圓看著自己的靈能，發了會兒呆，又重新拿起了一個螺絲。
余好照舊去了特訓班和婁野對練。
只是到了中午，她第一個衝進食堂，用紙箱裝了三十幾份最實在的飯菜，悄悄堆在F班教室後門。
沒留紙條，也沒說話。
她不喜歡這種黏糊糊的氛圍。
穿越前那些畢業時說得感天動地的常聯繫，最後大多不了了之，慢慢就淡了。
她不敢保證什麼，也不知道怎麼改變F班的命運。
她能做的似乎就只有這麼一箱飯，這是窮人間最美的浪漫。
剩下的路，她還得一個人往前走。
余好甩了甩頭，把多餘的情緒全部清空。
不糾結、不內耗，保持自己的節奏和目標，穩步前行。
接下來的日子，她繼續專心挨婁野的揍，翻那兩本越來越舊的靈械書，叮叮噹噹地鼓搗她下一個保命的玩意兒。
兩日後，清晨。
余好頂著兩個銷魂的黑眼圈，背著一個背包，站在校門口。
趙校長、曲宏，白柔來送她。
一輛外形粗獷的舊式靈能飛行器停在校門口。
白柔走到余好面前，準備叮囑她注意安全，老氣橫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梆梆兩聲。
她收回手，沉默兩秒。
把到嘴邊那句「注意安全」咽了回去。
趙校長在旁邊叮囑：「多吃飯，別餓著，那邊的人要是欺負你，能打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錢不夠就欠著，回來學校給你兜底，反正咱們天蘭別的不行，給你湊個跑路費還是湊得出來的。」
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乾咳一聲，揮揮手示意她趕緊走。
曲宏板著臉，把一包零食塞余好手裡，神情鄭重地要說話。
余好瞳孔一縮。
這氣氛，可別整臨別前立flag這齣。
她搶在曲宏開口前，腰板一挺：
「老師，校長！一切盡在不言中！」
曲宏瞪她一眼，話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的。
陸峰靠在飛行器艙門邊，看了眼時間：「走了，老趙！」
趙校長點頭。
余好提著行李，回頭望了一眼天蘭高中。
晨光里，那棟老教學樓看著有點模糊。
她收回視線，轉身鑽進機艙。
飛行器的轟鳴吵醒了整個校園。
F班的人大多擠在樓道里，望著天邊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沒人說話。
周圓圓雙手合十，閉眼念叨。
旁邊丁默小聲問：「你求的什麼？」
「保佑她一切順利。」
丁默點點頭，也閉上眼。
周圓圓睜開一隻眼，又補了一句：
「不順也沒關係，回來一起進廠打螺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