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這次沒有如願以償,沒吃到廚師的經驗。
匆匆吃完飯,她開始小跑朝上課的地方趕。
食堂安靜下來。
司雲烈看著那活蹦亂跳的背影,慢慢地鬆開了手。
手心裡是他剛具象化出來的刀片。
很好,今天又忍住了。
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能撐多久。
刀片化作光斑消失,司雲烈低著頭,繼續揉面。
余好跟著導航指引到了教學樓。
樓是兩層木屋,外觀樸素,一樓就是上課的地方。
剛要進門,人就定在原地。
就見早上的瘋道士此刻站在講台上,舉著雙手,閉眼掐訣。
旁邊那隻熊貓,正用兩隻熊掌扶著門框。
它樣子很可愛,表情很認真,行為很暴力地把整扇門掰了下來。
灰落滿地。
熊貓抱著門板,嘴一張,開始啃門把手。
豆豆眼滿足地眯起。
余好滿頭黑線,沉默幾秒後,
她選擇假裝沒看見,用最快的速度,從那扇已經不存在的門框裡鑽進去。
徑直走到最後一排靠窗位坐下。
窗外是湖,風景不錯。
余好撐著下巴,決定不跟任何神經病產生交集。
教室里陸陸續續進來人。
江輕輕小跑進來,一眼便看到余好,眼睛亮亮的立刻坐到她旁邊。
而余好發現一件事:
這個世界的人,對熊貓這種生物愛搭不理,好奇度不如路邊的石頭。
她開始反思昨日的行為會不會暴露。
正想著,東方雪進來了。
額頭上還貼著紗布,她進門第一眼就掃向熊貓,腳步頓了一下。
熊貓抬頭,嘴還叼著門把手,豆豆眼和她對視。
一人一熊僵持兩秒。
東方雪冷哼一聲,收回視線,找了個離熊貓最遠的位置坐下。
余好瞥開目光,避免與東方雪對視。
很快,教室里聚齊了十一個人和一頭熊貓。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從走廊傳來。
噠、噠、噠。
不緊不慢,帶著從容的節奏。
余好朝門口看去。
是一個白髮老太太從外面走進來。
她身著淺色旗袍,盤著精緻的髮髻,臉上架著一副金鍊眼鏡。
端莊,優雅,像從老照片裡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她停在門口,低頭看了眼地上的門板。
又抬頭,看了眼嘴裡還叼著門把手的熊貓。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微笑。
她走進教室,微微抬頭看了眼講台上的道士。
「你不上課嗎?」她問。
道士睜眼,從講桌上一個大鵬展翅飛下來。
「上的。」
他轉向全班負手而立,姿態高深:「今日講《天道與運勢》第一章——」
老太太依然微笑:「不是讓你上,下去。」
道士皺眉:「到底是上還是下?你真是胡攪蠻……」
老太太沒等他說完,伸手一把抓住他後領,提起來,將道士丟了出去。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髮絲都沒亂一根。
門外傳來悶響。
「……纏。」
最後一個字隔了兩秒才從門外飄進來,有氣無力,但還是頑強地補完了。
道士消失後,就顯得旁邊熊貓嚼門把手的聲音更大了。
老太太理了理旗袍袖口,走了過去。
她微微彎腰,拎著熊貓的後脖頸,一起踢了出去。
砰的一聲,比道士落地聲還響。
老太太依然沒說話,低頭看了眼講桌。
道士剛才踩過。
她伸手,將講桌抬起來,一起扔了出去。
轟——
門外傳來道士的聲音:「嗯?天上下桌子了?」
角落裡有個進來就開睡的男生被這聲音震醒。
茫然抬頭,看了看四周,又趴下去繼續睡。
老太太將兩個礙事的丟出去後,終於滿意了。
她站回講台位置,面朝全班微微一笑。
那笑容,優雅得體,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異才班沒有規矩。」她說。
「但我有規矩。」
她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不到半秒。
「誰來問為什麼?」
全班沉默。
所有人看桌的看桌,摳手的摳手。
余好嘴角抽了抽,這還要找捧哏的?
但轉念一想,這老師實力深不可測,剛才扔人那幾下,連靈能波動都沒感覺到。
絕對是條大腿。
抱大腿要趁早。
課代表的位置,先到先得!
她立刻站起來,臉上堆滿求知若渴的真誠:
「老師!為什麼呀?」
老太太看著她,緩緩點頭,眼裡露出一絲讚許。
「問得好。」
「為什麼我的課有規矩呢?」
全班都豎起耳朵。
老太太微微一笑,語氣輕描淡寫:
「因為你們打不過我。」
全班沉默。
老太太繼續道:「我姓段,段秀文,負責你們這幾月的道德行為規範。」
她說到這裡,目光又掃了一圈。
「我的規矩很簡單。」
「第一,希望大家文明禮貌,能讓我保持優雅。」
她又停頓下來。
教室里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響。
余好暗中揣測,這是需要互動嗎?
段老師是不是在等捧哏?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虛心問道:
「老師,第二呢?」
老太太微笑:「第二,遵守課堂紀律,不要隨意發言。」
余好:草率了!
江輕輕偷偷撇過臉,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動。
段秀文拍了拍手,轉身走回講台位置。
她重新面朝全班,優雅微笑。
「好了,閒話到此為止。」
「希望未來幾個月,我們能安全相處。」
全班安靜如雞。
段秀文繼續道:「接下來,說正事。」
「三天後上午,會有一場摸底測試,考試很容易,也是各位新生們互相熟悉的機會。」
「我希望大家都能通過,所以,全力以赴!」
班裡一片安靜。
段秀文理了理旗袍,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
「對了,考試很容易的意思是……」
「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