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不太明白,這道士到底是真有兩下子,還是純粹瘋魔上頭。
她沒那閒工夫探究瘋子的腦迴路,避之不及地退了半步。
坑裡的傀儡還在徒勞掙扎,腿卡在地縫裡拔不出來,余好立刻拎著焊槍朝熊不飽跑去。
她先解了這熊貓憨貨的嘴套,說不定能有點用。
熊不飽還趴在地上,盯著傀儡流口水。
打了道士,還要打它嗎?
人類果然不講武德。
余好不知道熊貓腦袋的小劇場,跑到跟前就摁住它的嘴套。
這玩意兒值錢!先拆為敬!
她打開焊槍,藍火呲呲的冒出來,看準嘴套接口最薄弱的位置就開始燒。
「別動!一會帶你去吃硬菜!」
熊不飽被按在地上,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是要解嘴套。
硬菜……是那個卡在原地抽瘋的傀儡嗎?
它看著余好手中的焊槍正在對付自己的嘴套,突然眼眶濕潤。
這人類居然是來拯救它的?
如果給它自由,等它開智了一定要叫她一聲義母!
余好不知道自己有了個熊孩子,滿腦子都是靈晶和零件。
不多久,只聽「咔噠!」一聲響,嘴套從中間斷開,掉在地上。
余好快速撿起來就往兜里揣。
「白銀級的,能賣不少錢……嘿嘿嘿。」
她轉過頭,來看到淚光盈盈的熊不飽,拍了拍它大腦袋,指著坑裡的傀儡:
「去!給我啃了!」
熊不飽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神清澈又愚蠢。
似乎在說:放心,交給我。
隨後它張嘴——
嗷嗚一口就咬住余好的腦袋。
嚼了嚼,咬不動。
只覺得這玩意兒比鐵硬,還沒鐵香。
余好僵住,一把扯下腦袋上的熊不飽,不可思議道:
「你是不是傻?讓你啃那邊的傀儡!」
熊不飽眨了眨小圓眼,一臉茫然地看著余好。
腦子迴蕩著這人類的那句話,不是她說的「給我啃了?」
一人一熊經過剛才的全障礙交流後無果。
余好只能耐著性子,兩手比劃來比划去,嘴裡反覆念叨:
「啃!是那邊,那個鐵疙瘩!吃吃吃吃,嚯,真香!」
熊不飽歪著腦袋,看著余好的眼神有些同情。
感覺這人類腦子不怎麼靈光。
「知道了嗎?嗯?」余好問。
熊貓不知道,但熊貓鄭重地點了下頭。
主打一個聽話,聽不聽得明白那是另一碼事。
余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熊不飽也不再趴著,站起來抖了抖毛。
一人一熊,並排站在坑邊,盯著坑裡那具還在掙扎的傀儡。
眼神一模一樣,都是閃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
「走!」
她首當其衝,跳進坑裡。
熊不飽緊隨其後,落地時砸出一聲悶響。
傀儡還在掙扎,光劍亂揮,但一條腿被牢牢卡在地縫中,根本活動不開。
余好率先擋住傀儡的攻擊,熊不飽流著哈喇子猛撲上去,一口咬住傀儡的手臂。
「咔嚓!」
傀儡手臂上那塊鐵皮輕鬆被咬穿,露出裡面複雜的靈能線路和零件。
余好面露驚喜:「可以啊,這咬合力也太厲害了!」
傀儡手中的光劍掉落在地,只剩下一把光禿禿的光劍劍柄。
她眼疾手快,一把將劍柄收入囊中。
只是一個晃神的功夫,熊不飽已經咬到了傀儡的脖頸處,眼看就要把整塊鐵皮咬下來。
「啊啊啊你輕點!那裡有核心,別咬壞了!
余好撲過去,一把抱住熊不飽的腦袋,把它從傀儡身上拔下來。
熊不飽嘴裡還叼著一塊鐵皮,嚼得嘎嘣脆,眼裡滿是享受。
余好指著傀儡的右手關節:「我指哪你咬哪,懂不懂?不是讓你亂啃!」
熊不飽看著她,眼神傻愣愣。
但它還是點了點頭。
她一手抱著熊不飽,一手指向傀儡的右手關節處。
「咬這咬這!」
熊不飽張嘴,一口咬下去。
「咔嚓!」
關節外殼應聲而裂,余好立刻掏出螺絲刀,開始拆裡面的零件。
她手快得帶出殘影,零件一個接一個往口袋裡塞。
熊不飽趴在她旁邊,看著那些零件從自己咬開的洞裡飛出來,眼睛跟著轉。
余好拆完右手,拍拍熊不飽的腦袋:「咬這!」
熊不飽張嘴,又是一口。
「咔嚓!」
余好繼續拆。
一人一熊配合得天衣無縫。
傀儡想動,但雙臂都沒了零件,動不了。
脖頸處還在漏靈能。
腿在坑裡卡著,根本使不上勁。
它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兩個強盜,一個負責破防,一個負責收割。
這兩貨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打劫的!
遠處,莫決站在坑邊,看著這一幕滿臉憤慨:
「外星人勾結笨熊秘境偷寶!貧道定要稟明天道!」
說完他開始仰頭望天,手中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異才班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在老師們的掌握中。
一間辦公室里,坐著幾人,正全神貫注地看著一塊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被切割成幾個小畫面,每個畫面里都是一組學生的實時影像。
陸峰坐在桌前,手裡拿著塊記錄板,偶爾寫幾個字。
他旁邊坐著段秀文,旗袍整潔,坐姿端正。
再旁邊還有幾個老師,目光都在光幕上掃來掃去。
首位坐著個中年男人,是異才班真正的話事人百里見川。
他眉骨很深,自帶一股凜冽迫人的氣勢,往屋裡一坐,沒人敢再大聲說一句話。
他手裡也拿著塊記錄板,但沒寫字,只是偶爾抬眼看看光幕。
陸峰放下筆,翻了翻手裡的記錄,開口:
「東方雪戰鬥正常,靈能控制穩定,實力是天驕中的天驕,但幫助隊友的舉動有點刻意。」
段秀文點點頭,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匯報導:
「江輕輕一直離隊友很遠,卻還是誤傷了一個,她膽子太小,一受驚嚇就控制不住靈能,今天的失控,旁邊正好是余好。」
百里見川點點頭,沒發表意見。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老師跟著道:
「葉離非全程沒主動施展靈能,但隊友遇到危險時他會下意識靠近,他也不是冷漠,是害怕社交,不知道怎麼和人相處。」
另一個老師嗤笑一聲:「你倒會給他找理由。」
眼鏡老師:「我只是陳述觀察。」
兩人正要爭執,百里見川緩緩抬了抬眼,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輕了許多。
他沒說話,目光定格在右下角那個畫面。
那是余好的小隊。
畫面里,余好正抱著傀儡的腳,跟摸寶貝似的反覆撫摸,一臉滿足。
百里見川的眉心跳了一下,問道:
「這個學生,這兩日情況如何?」
陸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迅速移開視線。
太辣眼睛了。
他轉過頭,看著手裡的記錄板:
「她到基地後,先去了2號食堂,司雲烈對她惡意極深,不僅放了老鼠藥,還起過殺心,不過兩次都沒成功。」
「除此之外,她還毆打過熊不飽,用石頭砸過莫決。」
「並且……」
他停了一下,看向百里見川:「托我給星陽城趙校長寄了份禮物。」
百里見川挑眉:「哦?什麼禮物?有沒有異常?」
陸峰搖頭:「檢查過,沒有。」
百里見川看著他。
陸峰和他對視。
片刻後百里見川笑了笑:「沒有就好。」
他繼續看向光幕。
陸峰垂下眼沒再吭聲。
會議室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