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輕輕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余好的臉色。
這才知道余好是絕靈體,心中暗暗吃驚。
絕靈體這個詞她聽過,但太小眾了。
據說比SSS級還稀有,是幾百年難遇的反向極品體質。
但現在好像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現在是她站出來安慰人的時候。
「那個……」江輕輕斟酌著用詞,生怕戳到余好的痛處。
「你別難過,這個排名不一定準的,而且絕靈體又不代表什麼……」
余好不以為然,往嘴裡塞了塊薯片。
「難過什麼?我高興還來不及。」
江輕輕呆呆地看著她:「啊?」
余好把一臉認真,擺出老教授的姿態:「有句老話說得好,悶聲發大財。」
江輕輕愣了愣,不懂。
但她那麼自信,一定有道理。
余好看她一臉茫然,隨即解釋:
「你看啊,現在所有人都罵我是廢物,對我嗤之以鼻。等進了秘境,他們的追逐目標是東方雪,誰還記得我?」
江輕輕星星眼:「嗯嗯,然後呢?」
「然後我偷偷發育,偷偷升級,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
余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雙手一攤:
「他們已經後悔莫及,因為……我已經悄然從倒數第一爬到倒數第二了。」
江輕輕沉默了兩秒,突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
這人哪需要安慰,她心態比誰都穩。
余好劃拉了一下光幕,往下翻評論區。
這帖子吵得挺熱鬧。
論壇里都老陰陽人了,都貢獻不出新鮮內容來損她了。
開始無視她。
裡面最激烈的爭吵,竟然是倒數第二名的位置。
畢竟第一名,眾望所歸。
倒數第一名,也是以她絕對的沒實力獲得了百分之99的認可。
穩得很。
兩撥人吵了幾百樓,最後投票結果,熊不飽以三票的微弱優勢,驚險奪得倒數第二名。
莫決屈居倒數第三。
余好劃拉著評論區,裡面調侃的內容格外獵奇,她越看越來勁。
【<碰我我就死>:精神病也能進異才班了?是人拿他沒辦法送去給妖獸玩?】
【<指點俠>:精神系和精神病,莫決選擇都要。】
【<我編不下去了>:看介紹了嗎,那個熊不飽沒開智的,哈哈哈】
【<比死豬都陳先生>:但你別說,那熊不飽照片挺可愛。】
【<網際網路嘴替>:我看兔兔也可愛,但妨礙我吃兔兔了嗎?】
【<我去不早說>:我很好奇,要是倒數前三湊一起,會是什麼光景。】
【<專業木工>:還能什麼光景?長腿的食材,一人一個滑鏟,妖獸打了個嗝。】
余好笑出聲。
江輕輕湊過來看:「笑什麼?」
余好指著那幾條,笑得肩膀發抖。
江輕輕看完,使勁憋著笑,怕給自己功德笑沒了。
再往下劃,余好又看到有人說她壞話。
她選擇無視時,卻看到一個熟悉的ID。
【<清醒的老己>:立帖,押那個絕靈體是黑馬,愛信不信。】
這次下面跟了許多條回覆:
【你沒事吧?兄弟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你這一條幾毛,帶帶我。】
……
余好盯著那個ID多看了幾秒。
清醒的老己。
這人之前罵她畫餅討飯,現在又押她黑馬。
精分?
還是說……這人知道點什麼?
余好搖搖頭,把光幕一關,躺上床。
「不看了,睡覺。」
「這麼早?」江輕輕問,但她表情有點欲言又止。
余好伸出頭看著她:「你怎麼了?」
「我、我有點睡不著……擔心……」
余好懂了,是焦慮症。
她雙手枕在腦後,語氣悠悠的:「戰前就要保存精力,這是兵法,懂不懂?」
江輕輕有些驚訝:「你還會兵法?」
「當然!你看過孫子兵法嗎?」
江輕輕搖頭。
「我也沒看過。」余好說。
江輕輕:「……」
「但有句話說得好,叫以逸待勞。意思就是,讓敵人去累,自己躺著,等敵人累成狗了,你再起來收拾他。」
江輕輕想了想,是這個意思嗎?
但余好說得又很有道理。
「戰前保存精力是一門大學問。」余好語氣深沉,語氣嚴肅認真。
「真正最好的備戰,就是睡覺。把能量攢著,後天一次性釋放。」
「這叫戰略性儲能,也叫養精蓄銳。」
余好拍拍枕頭:「睡吧。」
江輕輕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點了點頭。
像是在消化其中的學問,片刻後,她恍然道:
「我懂了。」
余好欣慰:「懂了就快睡。」
江輕輕躺下,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突然側過頭:
「姐妹,認識你之前,我簡直是在亂睡。」
余好:「?……」
「就是毫無戰略意義的那種睡覺。」江輕輕一臉認真。
江輕輕滿意地閉上眼。
等了大約一刻鐘,室內呼吸聲平穩下來。
余好輕輕翻個身,嘴角彎了彎,這姑娘真好哄。
她悄悄摸出備用小風扇繼續搓,另一隻手還翻著靈械筆記。
她瞥了一眼旁邊睡熟的江輕輕,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
哄睡著一個天才,她就多卷一會兒。
夜深。
千里之外的星陽城,書陽高中校長辦公室,只剩一盞燈亮著。
桑玉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捏著一份資料。
對面站著個年輕人。
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眼溫馴不張揚。
他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身側,循規蹈矩的優等生模樣。
他是樓山影,書陽高中新挖來的S級天才,一階巔峰暗系覺醒者。
「校長,您找我?」
他開口,聲音輕緩,帶著恰到好處的拘謹。
桑玉看了他兩秒,把資料推了過去。
「看看這個。」
樓山影雙手接過,垂頭翻看。
第一頁,絕靈體,覺醒日被覺醒球當場彈飛。
第二頁,十分鐘組裝完成戰鬥器械,直接拆了半個考場。
第三頁,硬扛靈能暴動……
第四頁……第五頁……
最後一頁:異才班錄取,位列榜單最末一名。
他把資料合上,恭敬地雙手遞還過去,垂著眼帘:「桑校長,我看完了。」
桑玉沒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拿著。
「你覺得她怎麼樣?」
樓山影想了想,語氣誠懇:「很厲害,絕靈體能走到這一步,太不容易了。」
像真的在發自內心地讚嘆。
桑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山影,你知道你能從那個地方出來,有多不容易嗎?」
樓山影低著頭,沒接話。
「組織培養了你這麼多年,不是讓你來星陽城當乖學生的。」
桑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別讓我失望。」
樓山影抬起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溫馴笑意:
「老師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桑玉點點頭,擺了擺手。
「去吧。」
樓山影微微躬身,轉身離開。
腳步很輕,姿態規矩,連關門的聲音都控制得恰到好處,沒驚擾半分深夜的寂靜。
走廊很暗。
他保持著勻速,一步步往前走,和在辦公室里的模樣分毫不差。
繼續下樓。
十米,五十米……
離校長辦公室已經超過百米,他終於停下腳步。
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轉瞬即逝。
他低頭掃了眼手資料里余好的大頭照。
杏眼翹鼻,人畜無害的笑容。
真麻煩啊。
他指尖溢出一縷濃稠的黑暗。
那黑暗無聲蔓延,像活物一樣吞噬掉手中紙張。
紙張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中,與夜色融合,不留痕跡。
他收回手,回頭看了眼桑玉的方向。
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鷙。
「無聊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