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轟隆隆升空，窗外的雲層越來越近。
余好靠在椅背上，整個人放鬆下來。
莫決和熊不飽被安頓在後面的機艙房間裡，段秀文守在旁邊。
門虛掩著，偶爾能聽見老太太壓低的說話聲，像是在念叨什麼。
余好掏出靈音環。
剛打開，光幕蹦出十來條信息。
除開GG，真人發的消息就三四條。
趙校長：【挺好，加油！】
周圓圓：【姐妹牛逼！】
曲宏：【不錯！注意身體。】
這就沒了。
余好看完消息，一條條點開回復。
給趙校長回：【那當然，嘿嘿！】
配一得意的表情包。
回給曲宏：【我壯實著呢！】
配一張肌肉如大腿的胳膊圖。
給周圓圓回的最短：
【懂了嗎？】
配一張墨鏡，全身都是大金鍊子的圖。
發完，她往後一仰，嘴角翹得老高。
星陽城，天蘭高中F班。
教室里桌椅挪到牆邊，中間騰出一小片空地。
十幾個人圍坐成一圈，中間擺著從食堂打來的飯菜，還有曲宏自掏腰包買的燒雞和飲料。
周圓圓端著飯盒，臉被熱氣熏得有點紅。
「來，干一杯！」丁默舉著飲料瓶，嗓門特大，「慶祝余好那傢伙……不是，是大佬成功通過考核！」
「乾杯！」
一群人七手八腳舉起手裡的東西，飲料瓶、飯盒、甚至還有半根雞腿。
曲宏坐在邊上，也抬了抬手中的茶杯。
他看了一眼周圓圓，問：「你給她打過電話嗎？」
周圓圓搖搖頭：「她剛出來，肯定一堆事。」
「就是。」丁默接話，「反正她還要回來，電話不急。」
曲宏點點頭，掃了一眼其他學生。
臉上是真的在高興。
不是因為余好發達了能沾光，就是單純覺得那個人，就是自己班裡的。
沒多久，有學生端著飯盒往門口走，邊走邊回頭：「曲老師，我先撤了，明天還有公益任務。」
「這麼早？」曲宏問。
那學生啃著雞腿，笑著說：「不早了，六點就得起。」
又有人站起來，抓了兩把零食。
「我一會也要去等公交去工地，晚了沒車，先撤了。」
門開了又關上。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又熱鬧起來。
留下的人繼續啃著燒雞，聊著余好以前跑腿時的財迷樣，笑得前仰後合。
星陽城，書陽高中。
校長辦公室的燈亮著，窗簾拉得嚴實。
桑玉靠坐在椅子裡，光幕已經暗下去。
她盯著那片黑，臉色不怎麼好。
樓山影坐在對面，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臉上掛著那副溫馴的笑。
「校長，她好厲害，沒死欸……」樓山影語氣真誠。
桑玉沉著臉：「沒死就很厲害？那你也算很厲害。」
樓山影低頭，害羞的笑了笑。
接著又抬起頭，滿臉期待：「那校長，我還和她做朋友嗎？」
桑玉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有不加掩飾的厭惡。
「校長，我臉上有東西嗎？」樓山影摸了摸臉。
「出去！」
「好的，校長再見。」
樓山影站起身，規規矩矩給她鞠了一躬。
才轉身輕輕帶上門。
桑玉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半晌，她撥出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餵？」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你什麼時候才能死？」桑玉開口。
對面沉默了一瞬，隨即低低笑起來。
「才做幾天部長……還沒玩夠呢。」那邊聲音帶著點撒嬌。
「組織安排你去雲巔城，星陽城我需要你這個位置，你最好死快些。」桑玉皺眉道。
「急什麼嘛。」無面的聲音慢悠悠的，「你性格真是越來越暴躁了……」
桑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每次和他們接觸，都感覺到無比的噁心。
她不想在和無面東拉西扯，問道：「那個絕靈體還動不動？」
說到這個，無面聲音有些哀怨。
「不殺嘍……」
「什麼意思？」
「教授說，這個絕靈體有意思，看起來挺有用的……反正出錢買她命的人，剛才也取消了。」
無面聲音有些羨慕：
「哎，現在大家都對她感興趣呢。」
桑玉沒說話。
無面卻不覺得冷場，他聲音壓低，用上了氣音：
「對了，上次給你的頭髮……能還我嗎？」
桑玉眉頭擰緊：「幹什麼？」
「嗯……現在她看起來這麼特別，說不定教授喜歡她的頭髮呢……」
無面的聲音更加陰柔：
「你知道的，我和教授朝夕相處的，出來一趟，總得送點他感興趣的東西，讓他別那麼暴躁……你知道的，他脾氣不好。」
那邊說著說著，像是委屈上了。
桑玉笑了一聲：「呵……關我什麼事？」
說完便掛斷了通訊。
次日，異才班。
窗外陽光正好。
余好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整個人已經滿血復活。
連軸轉了三天，這一覺總算補了回來。
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盒子，看看靈晶，摸一摸，感受一下。
都說你愛什麼，什麼就會愛你。
等這步程序走完，她才打開萬象論壇，想看看有沒有人夸自己。
只是打開光幕，字跡糊成一團，閃得厲害。
她眯著眼湊近看了半天，最後放棄了。
「這就是有錢人的眼睛嗎？」她自言自語，「我已經看不清了。」
把靈音環往床上一扔，目光落在床頭那個盒子上。
錢不花，那和紙有什麼區別？
她抓起靈音環，點開論壇交易區，只是掃了一眼，整個人傻了。
首頁第一排，全是鍋。
平底鍋，黑乎乎的，坑坑窪窪的，丑得各有特色的平底鍋。
【魔蠍窟同款平底鍋，能擋技能能蓋臉，手慢無】
【不是同款，勝似同款！買鍋送焊槍！】
她往下翻了翻，越翻人越麻。
這是自己的風口自己沒趕上？
旁邊還有個推薦直播。
余好點進去一看，主播ID直接叫「余好本好」。
她震驚了。
主播穿著他們的同款戰鬥服，化妝打扮後，硬是搞得和她有五六分相似。
正在直播間裡賣力吆喝，鍋鏟翻飛。
余好盯著屏幕沉默了。
這世界為什麼如此沒底線？為什麼不帶帶她？
她退出那片傷心地，老老實實搜了個性價比高的靈音環。
做完這些，看了眼今天的課程表，上午又是自由活動。
知道的是來上學，不知道的還以為來養老。
余好偏頭看了眼江輕輕，還睡得香甜，頭髮依然炸裂，像頂著一朵煙花。
她也順勢躺回去。
放鬆放鬆，沒問題。
盯著天花板，腦中那個畫面又浮上來。
瘋道士……為什麼會拼命救她？
即使他不瘋了，正常人也做不到捨身忘己。
起碼她余好做不到。
好在這次都沒事，也好在她怕死，多做了幾手準備。
但下次呢？
余好眉頭皺起來。
這種被人隨意左右的感覺，非常不好。
好在……她現在也是有點底氣的人了。
自保的能力，新鮮的靈晶，還有即將到手的靈械師資格證。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得多搞點圖紙，多攢點底牌。
等她再牛一些……
她嘴角慢慢翹起來。
等她再牛一些，可就苟不住了。
她不僅要發財，還要更安穩的生活。
不是現在的小羔羊。
余好的目光落在旁邊的黑鍋上。
那眼神，帶著一絲小小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