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關柏就開始在島上巡視。
今天不一樣了。
陸峰把出島權限交給了他,百里見川也給了他記過扣分的權力。
現在他手裡握著每個學生的20分。
這分數雖然不夠直接取消最終考核資格,但足夠拖累總成績。
換句話說,從現在起,他說的話,這些學生得老實聽著。
關柏背著手,步子不快不慢,走得很督導。
路過二號食堂,一眼就看見司雲烈站在案板前揉面。
那人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露出的一雙眼睛裡全是暴戾之色。
關柏皺了皺眉問:「你好像工作很有情緒?」
司雲烈手上動作停了片刻,側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揉。
關柏也不惱,打開光幕掃了一眼,念道:
「司雲烈,異才班留級生,精神系具象者,有五起暴力前科。」
司雲烈還是不吭聲。
關柏點點頭,在光幕上點了點:「很好,態度不端正,先扣5分。」
說完就背著手離開。
司雲烈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等腳步聲遠了,他才慢慢抬起眼皮,眼裡已經是一片猩紅。
關柏不緊不慢又晃到練功區域。
一個扎雙麻花辮的女生正坐在地上休息。
他走過去,低頭看著江輕輕。
「坐沒坐相,站沒站相!」
江輕輕被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一抖,一道電弧瞬間劈在關柏頭上。
關柏的護盾閃過一道流光,對這樣的攻擊毫不在意。
他面不改色地在光幕上又劃了兩筆。
「很好,襲擊老師,扣5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輕輕整個人都是呆的。
她眨眨眼,我是誰?我在哪?扣什麼分?
關柏在島上轉了一小圈,碰誰誰扣分,見誰誰倒霉。
那個絕靈體要是還敢不打掃廁所,他不介意把她的分全扣光。
走到廁所門口,他停下腳步。
一塊紙板立在大門中央,上面寫著一排大字:
【廁所維修,暫停使用,請移步湖邊自行解決。】
關柏盯著那塊紙板,沉默片刻。
看來這絕靈體是真不長記性。
他打開靈音環,在班級群里艾特余好。
【你,到南岸公共廁所來一下。】
發完後,他就站在廁所門口等待。
十幾分鐘後,余好才慢悠悠地出現在他面前。
還沒等關柏開口,余好就先聲奪人。
「督導早啊,剛吃完呢?」
關柏臉色一沉,把手中的紙殼往地上一丟:「這是不是你寫的?」
余好滿臉坦誠:「是啊,怎麼了?」
關柏一噎,起初以為她會狡辯,沒想到直接承認。
他冷笑一聲:「余好,你少跟我來這套,要是讓我抓到是你故意破壞公務,你這20分就別想要了。」
余好茫然問道:「督導,什麼20分?」
這問題倒把關柏問得有點懵,這是他用來威脅這群學生的最佳手段,沒想到有一個還完全不知道。
現在要是耐心和她解釋,那在氣勢上他就處於下風。
他冷哼一聲:「20分是什麼,你很快就親身體會到了。」
余好臉上出現驚慌之色,「老師,這廁所真壞了,你可別扣我分。」
關柏見這招對余好有些用處,有了底氣。
「我會查,但要是被我發現你人為破壞,你的分全扣。」
話畢,他便看見余好臉上閃過一絲心虛,眼神飄忽不定。
關柏看在眼裡,已覺勝券在握。
他冷哼一聲,大步朝男廁所走了進去。
今天非得抓這刺頭的現行不可。
腳剛踏進男廁所大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關柏心頭一跳,回頭便見後面的門已然關閉。
他想伸手去擋,已經晚了。
砰!
門板嚴絲合縫地關上,
關柏臉色沉下來,抬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他強壓著怒火,對門外道:「余好,我勸你不要搞任何小動作,這只會害你自己。」
余好在外面喊:「督導,你誤會了啊,我都說了廁所壞了。」
「你是不是外面反鎖了?」
「沒有啊。」
「你在外面把門把手拉一下。」
余好聲音發虛:「不好吧!你一個紀律督導,讓我一個女孩子強闖男廁所?傳出去我的臉還要不要了?」
關柏一口氣堵在胸口。
「我沒讓你進來!你把門打開!」
余好聲音無辜:「不行啊,我這人雖然缺點很多,但道德這塊我拿捏得死死的,督導別為難我。」
關柏深吸一口氣,又推了兩下,依然分毫未動。
他耐著最後的性子道:「余好!我勸你馬上打開門。」
余好的聲音慢悠悠飄進來。
「我品行端正,你就算拿督導的權利壓我,我也不會動搖。」
關柏的火氣徹底壓制不住。
他懶得再說廢話,抬腿一腳踹在門板上。
砰!地一聲巨響。
門板應聲飛出去,砸在地上碎屑四濺。
煙塵還沒散開,他就看見余好舉著靈音環對準他,錄像的紅燈閃爍。
余好笑得開懷:
「快看啊,督導踢的!人證物證俱全,廁所真壞啦。」
關柏兩步踏出廁所,看著余好,臉黑沉得能滴水。
此刻做什麼,說什麼,好像都不對。
放狠話?余好的靈音環正對著他,紅點亮得理直氣壯。
走人?更不對,走了就等於認栽。
堂堂紀律督導,被一個學生堵在男廁所門口,進退兩難。
而余好完全沒這覺悟。
她彎腰把地上那塊「廁所維修」的紙殼子撿起來,重新立在滿地碎屑的大門前。
還往後退了兩步,歪頭端詳了一下角度。
滿意了!
她拍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關柏,滿臉真誠地安慰道:
「督導,這事也不全怪你,門也有錯,它不該這麼脆。」
關柏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夠了!」
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兩人就這麼在廁所門口無聲對視。
一個神色陰鷙,一個笑得人畜無害。
誰也沒再說話。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凝固般。
靜默片刻。
最後,關柏笑了,那笑容冷得讓人脊背生寒。
他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余好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林子裡,才呼出一口氣。
她掏出兜里的花妖,枯草根須亂甩,整根草都在瘋狂掙扎。
「行了,別甩了,一會兒給你沙子玩。」
兜里的掙扎幅度肉眼可見地小了下去。
余好從另一個兜里掏出小風扇,哼著歌邊走邊搓。
同時視線看向面板。
技能【喜從天降】冷卻中。
又放了個啞炮。
她咂咂嘴,扭頭看了眼關柏消失的方向。
「說不定明天就能中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