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前準備工作全部結束。
隨著攝像球的跟拍，所有人上了飛行器。
三小時的航程，窗外從城鎮變成山巒，從山巒變成大海。
飛行器下降後，落在碼頭邊。
一群人又換乘船，在海面上顛簸兩個小時，才靠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島。
島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灰色的建築。
百里見川走在最前面，刷卡，開門，裡面是一部巨大的電梯。
所有人進入後，電梯下行。
不知過了多久，余好只覺得有一陣眩暈感。
電梯停下，門打開。
面前不是海底，是一間普通的庫房。
百里見川站到庫房中間，面向所有人。
「我們已經到了灰鐵城。」
他指了指身後那扇緊閉的大門。
「出去前，有幾件事必須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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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安靜地聽著。
「灰鐵城雖然叫模擬城，屬於秘境。」
「但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每一個人，都是真的。」
余好雙眼瞪大，離譜！
這和帶他們集體穿越有什麼區別？
百里見川沒做過多解釋，只是提醒道：
「記住，這裡的人類和你們一樣，會哭會笑會疼。」
「所以，不要把他們當虛擬數據對待。」
余好按下心中疑惑，想了想，舉手：「校長，我有問題。」
「你說。」
「那我們要找的異類是什麼？我們又怎麼混進去？」
「異類是我們提前放置在城市裡的仿真傀儡。」
百里見川耐心解釋。
「你們的身份信息，已經植入到灰鐵城的管理系統里，從出生證明到工作履歷，一應俱全，你們要做的，就是演好這個身份。」
余好只覺不可思議，像外星人悄悄入侵一樣。
百里見川聲音繼續：
「規則再說一遍，殺死異類得20積分，解救一名平民10積分，時間只有7天，必須到達1000積分，才能開啟第二階段考核。」
「你們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則扣50積分。如果暴露身份或者被開除，後續所獲得的積分將全部減半。」
「這個世界，沒有靈能，所以建議在妖獸入侵前，都要節約靈能使用。」
「還有不懂的，可以看你們靈音環內的考試規則。」
百里見川說完，看了眼時間，拿出一個箱子。
打開。
裡面是十幾個長方形的扁平物件。
正面是一整塊漆黑光滑的墨色玻璃面。
余好視線落在上面的時候，呼吸驟停，瞳孔微微一縮。
東方雪向來淡漠的神情僵住。
眼底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她抬眼，與余好目光相撞。
兩人只對視一瞬，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等的錯愕。
百里見川繼續解釋道：「這是這個世界的通訊器，也叫手機，使用方法在靈音環里可以查到，你們私下多琢磨。」
「還有許多東西叫法和我們的世界不一樣，這些都能在你們的靈音環里查到。」
說完，他拉開倉庫大門。
霧氣朦朧間，門外的世界慢慢顯現出來。
遠處的樓宇只看得到一點模糊的輪廓。
余好走出倉庫大門。
眼前是真實的現代都市，疾馳的轎車，街邊的共享單車，高樓林立，完全是記憶中的藍星模樣。
她心頭百感交集，但現在正處於直播。
壓下心中疑惑，假裝笨拙的點亮手機，最後扭頭看了一眼東方雪。
東方雪的面色已恢復如常，專注地看著手機使用說明，生疏地操作著手機。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出發吧。」
百里見川的聲音適時響起。
十幾名老師便各自領著負責的學生，在路邊揮手攔車。
計程車一輛輛停下，學生們跟著老師依次上車，朝著各自的崗位而去。
余好跟著陸峰坐進計程車，沉默地望著車窗外。
「怎麼？你還能有心事？」陸峰突然扭頭問道。
余好回過神：「老師，你說這手機能玩遊戲嗎？」
陸峰揉了揉眉心：「你現在該想的是怎麼通過考試。」
「對啊，我就是在想這個事。」
陸峰不解：「打遊戲能通過考試？」
余好認真點頭：「我工作摸魚打遊戲，少做少錯，也是一種方法。」
陸峰愣了下，居然覺得合理。
只要她不惹禍，蹲著打遊戲也不是不行。
有東方雪在，怎麼說1000積分也應該能拿到，順利開啟第二階段。
余好一路上和陸峰插科打諢，沿途的煙火氣息慢慢平復她的複雜心緒。
等站定在城管局門口時，她已恢復如常。
想不明白的事，她不多想。
陸峰在車裡，最後叮囑：「認真點，別鬧事。」
余好轉頭對車裡的陸峰道：「老師，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考，不給異才班丟臉。」
陸峰難得露出欣慰的神色。
余好又補了一句：「實在丟臉了，我就報上你的大名，看誰敢笑話我！」
陸峰嘴角抽了一下，讓司機油門踩死。
余好望著疾馳而去的計程車，眨了眨眼，轉頭便進了城管局內。
剛推門進入廳內，裡邊正吵成一團。
「長春街道又接到投訴，你去！」
「昨天就是我去的，憑什麼今天還我？」
「你年輕。」
「我年輕就該死啊？那裡的攤販只要一說，就往地上躺，你經驗豐富，該你去！」
爭吵聲此起彼伏，沒人注意到站在門口的余好。
她歪著腦袋，支棱著耳朵正湊熱鬧。
終於有人看見她了，是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新來的？」
余好連忙點頭，臉上堆起乖巧的笑，遞出自己的證件。
女人接過隨意看了眼，就直接吩咐道：
「去，長春街看看，那裡的攤販占道經營，去整治一下，別讓他們太囂張。」
余好看了看屋裡吵得面紅耳赤的幾個人，問：「就我一個人？」
「不然呢？」中年女人頭也不抬，「年輕人就該多跑跑。」
「沒有啊，姐，不如你陪我一起吧，我覺得您也很年輕啊。」
余好語氣格外真誠。
女人聞言，臉上的不耐煩淡了些，神情中透著一抹竊喜。
她語氣軟了幾分：
「不行了，老了老了，都39了。」
余好認真安慰道：
「姐，沒事，老了總比死了好。」
話音落下，女人的笑僵在臉上，錯愕地看著余好。
彈幕此刻已在滾動刷屏：
【39歲，正是容易被氣死的年紀。】
【不愧是你，能在一句話里同時完成社交和絕交。】
【笑死，開口前是家人，開口後是仇人。】
【領導讓新人多跑一跑，新人讓領導多活一活。】
余好看著女人滿臉怒容，正要對她破口大罵之時。
想著第一天總不能全因一張嘴就被開除，她秒變乖巧臉。
「姐，您先別生氣。」
她一臉關切，壓低聲音道：「您牙上有個菜葉，先別說話。」
女人一愣，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嘴，臉色漲紅。
余好滿臉熱情：「我走了啊姐，我年輕，我去跑。」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輕。
女人緊緊抿著唇，憋著滿口髒話沒有說出來。
等余好出了門，才從包里翻出小鏡子，偷偷照了一眼。
牙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臉從紅變青，此刻正微微發抖，咬牙切齒。
「死丫頭片子！有種別回來！」
另一邊。
一眾老師回到倉庫，相繼走進電梯。
關柏一言不發站在角落。
無人注視的間隙，他的面部詭異地抽搐了幾下，皮肉扭曲。
下一秒，他便斂去所有異常，神色淡漠如初。
快得沒有任何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