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面話音剛落,一名二十出頭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周身環繞暗紅光暈,輕微抬手間,整個人便慢慢浮於半空。
她右手五指張開,凌空抓握。
「嗡——」
一聲顫鳴,暗紅色的波紋從她身體一圈圈往外擴散,掃向對面的高樓。
那棟樓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擠壓,牆面開裂,鋼筋扭曲變形。
不到一分鐘就轟然坍塌,煙塵直衝天際。
直播間觀眾還沒反應過來,無面陰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時間不多,不如一起熱鬧點……嗯……看看哪一款,更合你心意?」
話畢,有人身形暴漲幾倍,覆上黑鋼岩體,橫衝直撞,震裂大地。
有人後背展開巨大骨翼,凌空而起,風刃刮骨。
有人放聲狂嘯,聲波擴散,樹木瞬間崩碎。
霎時間,各色扭曲的光芒亂閃,各種異能在廣場上瘋狂亂竄,肆意衝撞。
像一場失控的黑暗嘉年華。
視覺衝擊力極強,可看到這一幕的觀眾,只覺脊背生寒。
前一刻,他們還是灰鐵城裡毫無異能的普通人。
現在,卻擁有了超出他們認知的恐怖力量。
直播間裡一片沉寂。
無面的聲音幽幽:
「看到了嗎?你們眼裡的廢物,生來便有天賦,不過體系不同,就被凌雲閣無視與踐踏。」
他語帶誘惑:「這樣的力量,F級的你們……不渴望嗎?」
屏幕外的觀眾已然心神慌亂。
【有沒有人告訴我,這是特效,是電影?】
【我現在手都在抖,這直播看得我頭皮發麻。】
【什麼情況?F級還能再覺醒?】
與此同時,神行國十幾名最高領軍人,臉色微變。
無面潛入灰鐵城,應該計劃了很久。
只有在灰鐵城這樣的副本里,才能找到如此之多的雜質體。
他想通過這場直播,從內部攪亂神行國。
一邊蠱惑F級嚮往力量,主動投靠外域,淪為任喬喬的傀儡。
一邊讓普通人陷入恐慌,再度擠壓F級生存空間。
兩方對立廝殺,神行國不攻自亂,外域坐收漁利,輕鬆掌控一切。
鍾言沉聲問:「什麼時候才能切斷直播?」
部長擦著冷汗:「大概還有一分鐘。」
鍾言白眉皺了皺。
無面能攪和的都攪和了,該煽動的也煽動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社會秩序,防止恐慌蔓延。
同時,這個事件也可以成為向凌雲閣提議的契機:駁回對F級的公益令。
既能安撫F級的情緒,也能削弱外域的蠱惑。
最重要,藉此機會,提議啟動對F級雜質的真正研究。
光幕里,無面的聲音還在繼續,像在哄小孩:
「凌雲閣早就不想讓你們F級的人活下去,知道為什麼嗎?」
「他們懼怕你們的能力,怕你們再次覺醒,怕你們反抗,怕你們不再聽話。」
無面聲音越來越興奮。
「育才部的張一嘯,你們猜,他在灰鐵城內,動了什麼手腳?」
「呵呵呵呵……猜中了,我再送你們一個大秘密哦。」
就在這時,技術部部長喘著粗氣跑了過來。
考評室的巨大光幕里,畫面忽的連續閃爍。
無面的黑色面具隨之扭曲跳動,最終從光幕上消失。
技術部部長顧不上擦汗,手指在終端的控制台上快速敲擊:
「鍾老,對外直播信號已恢復控制。」
鍾言沉聲下令:「先切斷外界所有直播。」
技術部部長應聲執行。
鍾言隨即轉向檢查司總司:「審問張一嘯,儘快。」
總司肅然點頭,立刻在靈音環上傳令。
無面所說的「張一嘯在灰鐵城動手腳」,或許是離間計,但也可能是事實。
畢竟張一嘯作為激進派,對F級以及異才班的打壓從未手軟。
鍾言的命令一道接一道,技術部部長按下切斷按鈕。
神行國億萬觀眾的直播間驟然黑屏。
無數觀眾呆坐在光幕前,有人反覆刷新,有人重啟靈音環,畫面始終沒有恢復。
一股濃烈的不安,在他們心中悄然生根。
與此同時,灰鐵城倉庫內。
東方雪突然睜眼,眼神銳利,看向余好。
余好收起了嬉皮笑臉,兩人對視一眼,神色凝重。
門外的動靜有些古怪。
余好快步上前,透過門縫掃了一眼。
外面已經被人圍得水泄不通,那些人面色淡然,目光死死盯著倉庫。
不像之前的瘋魔,沒有躁動,卻透著極強的組織性。
而之前消失的攝影球,此刻正懸浮在人群頭頂,鏡頭對準倉庫。
顯然是要將裡面的一切都公之於眾。
「外面怎麼了?」東方雪問。
余好收回目光,淡然道:「沒事,就是被幾十人包圍了,但有點奇怪……」
「奇怪什麼?」江輕輕連忙問道。
「這群人不瘋了,但更強了。」
東方雪聞言,緩緩起身,周身靈能波動悄然散開,已然進入戰鬥狀態。
倉庫里的其餘人同時紛紛戒備起來。
余好見大家神色緊繃,揚聲安慰:
「各位同學,不要緊張,外面雖然只有幾十人,但我們有十幾人,優勢在我們。」
江輕輕撓了撓爆炸頭,疑惑地問:「哪裡優勢了?」
余好點了點她額頭,低聲道:「說了優勢,就不要問我優勢在哪,我還得給你現編。」
江輕輕無言以對,一張黑臉只看得見瞪大的眼白。
余好沒工夫閒聊,當務之急是取裝備。
她掃了一眼倉庫,眼下最隱蔽的電梯,直接鑽了進去。
電梯門一閉合,她一屁股坐下,麻利地脫掉右鞋。
舉著39碼的鞋一頓摸索,用力一扯,兩厘米的厚鞋墊被她硬拔出來。
鞋墊夾層里,還藏著一根被壓得扁扁的枯草。
余好笑嘻嘻地拍了拍枯草:
「大內總管,起來幹活了!」
花妖蔫了吧唧的枯葉突然支棱起來,猛地一抖。
嘭的一聲,落在地面,隨即化作一朵艷得晃眼的妖異紅花。
不等余好發話,花妖自覺伸出根須,在嘴裡掏起來。
隨後根須便卷著一件件靈器,擺在余好跟前。
余好脫掉身上藍白條病號服,露出裡面黑色戰鬥衣。
再將心愛的靈器一一穿戴完畢。
她整了整衣領,對著電梯內壁的金屬反光牆,緩緩抬起右手,
手指抵住太陽穴,嘴角一歪,眼神斜睨:
「哼,你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說完,還「呵」地冷笑一聲。
余好盯著反光里自己模糊的影子,越看越滿意。
抬手撩了撩劉海,不由暗自讚嘆:
帥!
她真是才貌雙全!
就這手段!
再來一個安管局都對付不了她!
這個世界雖說靈能至上,但凡事都有漏洞。
那就是雜質。
黑雀當初給她的信息,和自己猜測的幾乎一模一樣。
於是她將那個平底鍋上的雜質刮下來,封在自己的鞋底。
因為之前的火箭靴,也無人注意她鞋碼過大。
鞋底留出的縫隙藏個花妖,那是綽綽有餘。
就在她暗嘆自己無與倫比的智慧之時,
她完全不知道,電梯裡的監控早已無聲亮起。
並把她所有行為,完整輸送到考評室的光幕里。
神行國最高層的十幾名大佬,無聲地看著余好又甩頭又冷笑,還在練習不知道哪裡學來的狗血台詞。
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