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指尖捏著顆黃豆大的黑色晶石,嘴角帶笑。
和她想的一樣。
第一次爆炸時她就隱隱覺得不對勁。
無面支離破碎地重組時,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引開她的注意力。
等無面重新站到面前,她甚至沒看清他是從哪個方向拼回來的。
她漏掉了最關鍵的東西。
漏掉了什麼,她當時沒想明白。
所以這次,她故意像是失控,只是單純為了泄憤出手。
讓無面放鬆警惕。
對方根本就沒想到,自己會留在爆炸中心。
技能【幸運之星】幫她完全阻擋了這次傷害。
在煙塵最濃的瞬間,她注意到了地底。
碎石滾動之下,有東西在悄悄滑動。
和她預料的一樣,無面的核心,一直都不在他的身體裡。
可能躲在某個角落。
在需要復活之時,才會悄悄出現。
也就是說,即使把他磨成粉,只要核心跑過來,他都可以重新拼湊。
復活之時,無面裝神弄鬼說的那些廢話,全是為了掩飾晶石滑過來的細微動靜。
這更像魔術,聲東擊西的手法。
讓你看左手的時候,右手已經把牌藏好了。
他根本不是什麼不死之身。
她低頭看了看這顆黑色晶石。
「你真可憐。」
余好突然說道。
隨後手中加大力道,晶石內發出無面的一聲聲慘叫。
余好把晶石舉到眼前,歪著頭問:「還窮不窮鬼了?」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你們也出不去。」
無面的聲音再也沒有之前的從容,而是透著慌亂:「空間通道的信號接收器我知道在哪裡……」
余好沒等他說完,右手高舉。
角度對準攝像球的瞬間,表情切到正義模式:
「邪魔歪道,什麼都阻止不了我為民除害,替天行道!」
說完,她指尖用力一碾。
晶體表面裂開細紋,無面的慘叫聲從裂縫裡擠出來。
「啊……住手!」
「教授……不會……放過你……」
余好挑眉:「那就叫她來。」
說完再次加重力道,晶體在掌心一點點碎成粉末。
余好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手指悄悄往衣服上蹭了兩下。
灰鐵城倉庫門口。
眾人早已體力不支,陣型越來越散。
可倉庫前的異能者依舊源源不斷地湧來。
一層接一層,像潮水,看不到頭。
東方雪再度催動靈能,光盾隨之又亮了幾分。
她的靈能本就遠比身後的同學充沛,卻也經不起長時間持續消耗。
只能做到防守入口。
就在這時,最前排的一個異能者突然停下。
手臂還舉在半空,整個身體直挺挺向後倒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成片成片地往下倒,像風吹過麥田。
從倉庫門口向外蔓延,一圈一圈,剛才還瘋狂湧來的人潮,轉眼間全部暈厥倒地。
所有打鬥的聲音全部消失。
戰場安靜得只剩風聲,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江輕輕愣了好一會,才轉頭看了看旁邊。
司雲烈沒說話,眼神帶著警惕四周掃視。
葉離非縮在角落,難得抬了一下頭。
沒人開口,但所有人腦子裡轉的都是同一件事。
確認安全後,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下來。
一個個渾身發軟,脫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唯有東方雪脊背挺直,她收起光盾,抬眸望向遠處余好消失的方向。
那裡灰霧蒙蒙,爆炸的煙塵還沒散盡。
她輕輕舒出一口氣。
另一邊,考評室里。
秦觀海一拍扶手,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個傻子!先拿空間信號接收器啊!在這表什麼忠心啊?」
鍾言視線落在光幕上,沉默不語。
無面就這麼輕鬆被消滅。
太順利,太古怪。
外域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即使到了這一步,都還沒看清楚。
不過,現在起碼都是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光幕里,余好收拾完無面後,便對準攝像球發表起感言。
「各位,剛才我和無面的爭吵,純粹是戰術。」
她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解釋自己的舉動:
「我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才能一擊必殺,我當時非常冷靜,非常理智,完全沒有破防。」
她眼神往左邊飄了一下。
「消滅無面是出於正義,和獎金沒有任何關係。」
「當然了,如果領導們覺得我這波表現值得鼓勵,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此刻直播間熱鬧非常,彈幕滾動得格外歡快:
【哈哈哈,氣得都哆嗦了還在解釋。】
【你眼神別飄啊!】
【大家把破防打在她臉上!】
【我來翻譯吧,氣死了,但不承認,獎金記得打。】
余好這次是慢慢的在走,邊走邊和攝像球聊天。
「別聽外域瞎扯,把你們變強這些都是鬼話。」
她朝地上躺著的異能者們指了指:「這就是他們的陰謀詭計。」
「這等於把你們做成臘肉,說這是長生不老。」
「都是忽悠,別信!想變強,有的是辦法!」
「比如,找我買靈器,F級打七折!」
「我萬象論壇帳號,鐵腦殼是富婆,大家記得關注。」
余好一路叨叨個不停,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這番夾帶私貨的發言,平息了不少輿論風向。
那些因為無面的話而心思浮動的F級,盯著屏幕里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突然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有人把在論壇里,剛打出來的「無面說得對」這幾個字刪掉。
余好晃晃悠悠回到倉庫,看到全班所有人都有氣無力地坐在門口。
只有東方雪是站著的。
熊不飽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黑豆眼鎖定余好的瞬間,耳朵一豎,立刻拱了過來。
「行了行了,頭蹭禿了。」
她按住熊不飽的腦袋揉了揉。
這才轉頭朝東方雪比了個大拇指。
「勇士,穩!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東方雪嘴角動了動,偏過頭去。
余好掃了一圈,突然想起什麼,一拍腦門。
「壞了!」
「瘋道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