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陽高中校門口。
冷清。
大門敞著。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為首的女生肩披黑色風衣，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抬著下巴，嘴角叼著一根牙籤。
她雙手插在褲兜里，步伐囂張。
她的身後跟著烏泱泱一片校友。
全是昨天成功請假的那批，什麼發燒的、拉肚子的、家裡著火的一個不少。
他們兜里鼓鼓囊囊，有備而來。
趙校長縮在人群里，單手捂臉。
余好那件風衣也不知道從哪借的，披在她身上，很拽，但畫風不對……
他出門前想了無數種可能發生的場面，唯獨沒想過自己會像黑幫片裡的跟班。
他好歹還是正經的校長，這場面再被人編排下，傳出去還以為他們天蘭是什麼二五仔培訓基地。
隊伍在大門口停住。
天蘭的人從來沒在書陽門口站得這麼直過。
百來號人，脊梁骨一根比一根硬，眼神一個比一個狠。
以前提起書陽就是憋屈，連S級的陸沉焰都在這裡吃過虧。
終於！今天！輪到他們當惡霸了。
丁默為了增加殺氣，把眉頭皺了一路，現在眉心有點抽筋。
周圓圓瞪著大眼，怒視前方，凶得不是很兇。
只有白柔，一直望著余好的背影。
沒想到她的風衣和余好的氣質如此搭配。
沒點反骨，根本撐不起這件衣服。
余好鐵頭一甩，環顧四周：
「嗯？怎麼沒人迎接呢？書陽的禮儀和風度呢？」
話音剛落，書陽的教學樓有了動靜，裡邊走出來十幾個人。
桑玉穿著一套職業裝，走在最前，臉上掛著一絲笑。
「余好同學，好久不見。」
「也沒多久啊，上回聯賽打敗孟坤的時候才見過啊。」
余好真誠回應。
只是墨鏡後的眼睛，在不停打量桑玉。
才多久沒見，這人就從帶隊老師變成校長了，書陽的升職通道是不是有點過於通暢了。
桑玉並不打算和余好在校門口鬥嘴生氣，直入主題。
「沒有人帶隊嗎？學校對戰交流是需要老師帶隊的。」
「趙校長。」余好回頭喊。
趙校長終於躲不住了，學生們左右兩側退開，把他完整的亮了出去。
「在呢。」他儘量保持著校長的穩重，走了出來。
桑玉微微點頭：「趙校長，我們兩校的對戰交流，是怎麼個比法？」
不等趙校長開口，余好搶先道：「我要單挑你們全校。」
這霸氣發言，引得身後一群拉拉隊「哇」了一聲。
增加了許多氣勢。
桑玉沉默片刻，笑得溫和：「你現在是會龍學院預備生，這種級別的對戰，對你毫無提升。」
「以前你們留級戰神打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余好把胯胯骨往另一邊一歪，「再說，我是憑實力考上的會龍學院，自己練的拳頭，打什麼都我說了算。」
桑玉壓下心頭的火氣：「可以，校園之間的對戰講好規則就可以，只是我們學校上千人，對戰的話估計會很……」
「校長多慮啦。」余好一擺手，「只要對戰台擠得下，一起上，很快的。」
這話一出，周圓圓和丁默在余好身後一左一右，下巴快抬到天上去。
恨不得把以前低過的頭，都抬回來。
桑玉身後的老師們，跟著變了臉色。
全校一起上？打完書陽可以直接放寒假了。
特訓班的老師忍不住出聲：「你現在的實力，打我們學生，就不怕傳出去被人笑話？」
余好打量了下這名老師。
「你說得對。」她若有所思，「老師也一起上，看我們哪個更好笑。」
「沒這個規矩。」
桑玉接話。
這要是真讓她把書陽全體師生打一遍，那書陽就可以直接關門大吉了。
余好目光灼熱看向桑玉：「那校長上？」
桑玉：……
趙校長適時打斷她們對話：「好了，就學生吧。」
桑玉見趙校長出聲阻止，鬆了口氣，立刻道：「那就按趙校長的意思，學生之間切磋切磋。」
余好滿臉失望。
可惜了，她是真想把書陽全校的拳頭都吃一遍。
從經驗值里，直接判斷出誰有異常，簡單高效。
但沒那麼容易，他們還得維持住最後的體面。
那就先揍學生。
她攏了攏披在肩上的風衣，正要邁步。
「等一下！」
後面又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趙校長扭頭一看，是星陽城紫山高中的校長常瑋朝這邊趕。
她身後同樣跟著一群浩浩蕩蕩的師生。
「桑校長，我們也來友好交流一下。」
桑玉眉頭蹙起：「今天約了天蘭。」
「那沒關係嘛，可以一起打嘛。」常瑋說。
桑玉看著她身後百來號人，耐著性子道：「人太多打不了。」
「沒事，我就派一個，隨便和誰打都行。」常瑋說著，朝後面招招手，人群里，走出一個學生。
「就他！就當借用你們場地。」
那學生往前一站，表情視死如歸，臉上寫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趙校長又捂臉，紫山高中想看場熱鬧，連炮灰都準備好了。
桑玉的表情有些難以維持。
這群人，是真怕書陽的笑話沒人看。
但她沒有拒絕的理由，高校間的交流向來如此。
書陽之前強勢時，去其他學校對戰同樣都得接受。
半晌，她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好。」
話音剛落，後面又是一陣腳步。
這回腳步聲更雜。
桑玉扭頭。
千帆、錦程兩所高中的校長，各自領著一串人，眼神灼灼地朝他們走來。
桑玉的拳頭緊了緊。
錦程校長走至跟前：「桑校長，我們學校今天停水，學生渴了，我說帶他們來書陽喝口水。」
桑玉扯出笑，並沒回應這離譜的理由，而是扭頭看向旁邊的千帆校長。
那眼神的意思，就是無聲在問：你的藉口呢？
千帆校長一臉木然，腦子裡那根弦在來回撥：
編一個？編了人家也看得出來。
不編……不編又顯得太囂張。
他就站那，半天沒吱聲。
氣氛有些尷尬。
桑玉突然輕笑了一聲：「各位都是星陽城教育界的精英，來了書陽當然開門歡迎。」
話一出口，兩名校長才暗暗舒出一口氣。
桑玉轉過身，那點笑意瞬間降了幾度。
以前這些牆頭草，巴結書陽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她眸底冰寒一片。
喜歡熱鬧嗎？
那過幾天，讓樓山影挨著打一遍。
他們學校，可沒有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