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山影的暗影護盾再次凝聚。
鐺！鎖鏈砸上來，碎開，那層護盾紋絲不動。
但樓山影並未放鬆警惕，腦子飛速運轉。
余好有兩個技能，一個攻擊，一個解控。
面板每3級一個技能，可能余好已經6級。
怪不得如此棘手。
但6級的絕靈體，技能是打不穿他的護盾，對方不會不清楚。
一次次甩過來，是純耗時間，還是另有用意？
他悄悄瞥了眼余好，那拽上天的傻樣，也不排除她腦子不好使。
就在他思考之時，余好已經閃身朝那群特訓生沖了過去。
那49個人像被一陣風掃過，接二連三往台外掉。
有的後領被拽，有的胳膊被扯，有的屁股上挨一腳。
台下叫聲此起彼伏，叫完之後摸摸自己，胳膊腿全都在，也沒想像中那麼疼。
就是下去的姿態不太好描述。
49個背景板，在5秒內被余好全部丟了出去。
台上只剩兩人，像是進入了終極對決，遙遙對峙而立。
氣氛陡然緊繃。
就在這時，觀眾席突然炸起一片口哨聲。
白柔手裡舉著一面小旗幟，在空中打著拍子，天蘭高中百來號人叼著口哨，跟著那面旗子節奏，吹出兩短一長的聲音。
「噓！噓！噓——！」
整齊得像連夜特訓過。
余好偏頭看去，白老幹部板著一張小臉，紀委氣勢拉滿，揮旗動作嚴整有序。
她嘴角一抽，沖那邊擺擺手：「停停停，這點小場面吹什麼，搞得像勢均力敵的樣子。」
白柔右手一揮，所有口哨同時收聲。
她繃著臉，把旗子卷巴卷巴揣好，心想這屆選手真難帶。
她用心良苦，余好卻看不出來。
這不叫助威，這叫氛圍包裝。
主要是單方面碾壓沒意思，想烘托出一點懸念，給大家營造出五五開的幻覺。
回去得重新改改《觀眾情緒調動方案》。
場中，樓山影緩緩抬起頭。
臉上還掛著那副乖巧模樣，眼底的怒氣卻有些壓不住。
他從外域殺出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算好的落點上，小心翼翼，從不走錯。
桑玉能在他面前指手畫腳，不過是因為殺掉她，會引來外域的猜忌，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一直收斂，只是為了在找到解決辦法之前，避免衝突。
而余好，站在對面，滿口大話。
果然，有些玩家還當這裡是遊戲。
傲慢得可笑！
憑什麼覺得點滿防禦，就以為天下無敵？
他視線掃過面板，暗影鎖足的冷卻還剩九十秒。
只需要拖過這段時間，安排好鎖足時機，對手必敗！
而余好的鎖鏈，根本破不了他的護盾。
想耗光他的靈能？
天真！他的高智力屬性答應了嗎？
「嗯？你生氣了？」余好突然開口，「彆氣彆氣，你雖然不是很強，但起碼比下面那四十九個強。」
樓山影更氣了，居然拿他和炮灰比？
他把那口氣壓下去，不說話。
「好了，不生氣哈，有句話叫不打不相識啊。」余好一臉真誠道。
樓山影心頭微微一動，這是，她發現什麼了？想傳遞什麼信息？
但下一秒，余好的話鋒一轉：「嘿嘿，相識之後，打起來更得勁些。」
樓山影只覺得胸悶，一股暴虐之氣在往上涌。
催化劑又在體內隱隱作祟。
他極力控制著情緒，調整呼吸，才將這股氣息按壓下去。
良久，他才小聲開口：「嗯，你先破開我的盾吧。」
這話一出，周圍師生同時發出一個長長的「喔——」。
驚嘆！老實孩子都被余好氣得甩狠話了。
接著，觀眾席的瓜子嗑得越來越響。
「好呀。」余好認真點頭，「免得你不服氣。」
話落，餘光一瞥，猩紅鎖鏈的CD剛好轉完。
她右手一揚，那道紅色再次甩向樓山影。
樓山影心中嗤笑。
果然，又是鎖鏈。
翻來覆去就這一招，莽得毫無技術含量。
他之前那點謹慎看來是多餘了，這人就是把屬性點全砸在體質上，腦子一點沒留的那類玩家。
靠血厚硬扛，靠蠻力硬掄，連技能組都不琢磨。
他的暗影護盾瞬間凝在身前，準備穩穩接下這一擊。
然而就在一瞬間——
咔！一聲脆響。
不是鎖鏈砸在盾上的聲音，是盾裂開的聲音。
樓山影瞳孔猛縮，暗影護盾在他眼前崩碎，鎖鏈穿過碎片，抽在他毫無防備的臉上。
他整個人倒飛出數米後，重重砸在地板上，滑出一大截才停住。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仰面看天。
觀眾席上，似乎並不那麼興奮，該說說該笑笑。
余好打贏誰都不稀奇，樓山影的出現，最多讓書陽的招生簡章多了一行字：本校有學生曾與余好對戰超過40秒。
桑玉站在對戰台邊上，臉上掛著的是校長的擔憂。
但她目光卻在余好臉上停了片刻。
余好在笑，桑玉心中也在笑。
兩個人笑的不是一個意思。
場中，樓山影躺在地板上，嗤笑還殘留在嘴邊。
他腦子裡那套計算圖正在一塊一塊碎掉。
算錯了！
她不是純防禦，還是高敏捷。
鎖鏈也不是只有表面那點傷害。
有隱藏規則！
敗下陣來，他才驚覺，對方三鞭鎖鏈全砸在護盾同一點。
余好從一開始就在疊傷害效果……
他算盡了她的技能配置、屬性加點、輸出極限。
唯獨沒算到她隱藏了技能的核心機制。
從外域殺到這裡，他從沒失算過，今天卻栽在了信息差上。
更沒想到，對方裝傻充愣分散他注意力，出手還能精準鎖定移動中的自己同一位置。
也就是說，她敏捷也很高，高過自己很多。
這人……到底多少級？
他想把臉上的錯愕表情收回去，但臉不聽使喚。
手腳都能動，唯獨臉，好麻，動不了。
他眉眼還掛在驚訝的位置上。
沒心思糾結臉的問題，他茫然望著上空。
連六十秒都沒撐住……
正想著，余好的臉就出現在上方，倒著映入他眼中，她的眼珠子瞪得和他一樣大。
「盾破嘍。」余好說。
樓山影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不過，我覺得你很強。」
余好一邊說，一邊伸手拎著他後領，把人提了起來。
樓山影雙腳離地，領口卡著脖子，臉上那股麻勁還沒過，表情還是被擊中時的錯愕。
此刻他瞪著眼珠，像一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貓。
余好拎著他慢悠悠往擂台邊緣走，中途還偏過頭，像跟朋友嘮嗑似的：
「歡迎你來天蘭找我玩，這回真心的。」
說完，就把他往下一拋。
「下一批。」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