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過去。
秦觀海還在那眉飛色舞地講世界議會上的事。
鍾言在旁邊催他該去開會了。
還得去討論一月後的海選,不然看那架勢,他能再續一小時。
秦觀海意猶未盡,最後叮囑:「嘿,丫頭,記得海選早點回來啊。」
「嗯嗯,一定。」余好應得乾脆。
掛斷視頻,余好嘴邊的笑還沒收回去。
腦子裡將他們給的消息梳理了一遍。
剔除掉秦老的情緒輸出和自我抒發,提取出關鍵內容。
世界大變局來了。
F級被打壓這麼多年,和世界高層、任喬喬以及萬象本源都脫不開關係。
而她今天才知道,萬象本源枯竭這件事。
不過也難怪,幾個月前那波突如其來的公益令,這下全對上了。
能源枯竭,世界議會上,提高每個公民的靈能回收,這很正常,畢竟他們是萬象本源的受益者。
諷刺的是那幫高層,卻再次壓榨F級,要從他們身上榨乾最後一點剩餘價值,來補充這個缺口。
余好嘖了一聲:「真是蚊子腿上刮油水。」
現在風向變化,當然也不是他們良心被狗叼回來。
是因為其他四國不少F級走投無路,投了外域,報復行動接連不斷。
他們這才想起,從F級身上壓榨的那點東西,實際連一個世界賽天驕都供不出來。
蚊子腿沒啃著,崩了滿嘴牙。
四國為了平息動亂,才放下這條蚊子腿,投了贊成票。
神行國這邊,以張一嘯帶頭的激進派被抓了一批,剩下的沒人敢冒頭。
再加上無面在灰鐵城搞的那一出,差點引起動盪。
秦觀海說,好在有她站出來。
她現在就是國內所有F級的標杆,代表著F級的一切可能。
余好倒不想被架那麼高,但要是能起點安撫作用,讓F級不被外域矇騙著去當實驗體的話……
也不是不行。
不過得找凌雲閣加錢!
但整個世界變局這麼大,不是因為人,還是利益。
現在,萬象本源它抽風似的又抽回來了,能源正在慢慢回升。
世界賽提前,也正因為這個。
本源的分配規則由世界賽排名定,三年不變,修改得世界議會五國全票通過。
而這回萬象本源復甦,復得有點歪。
能源分布不均,有的國家暴增,有的還在枯竭。
這不得酸死吃虧的?
但想重新分配,獲益的國家怎麼可能同意。
所以,全票湊不齊。
唯一不用改協議又能改變分配的辦法,就是重辦世界賽,用新排名定新額度。
五國全同意,因為都覺得自己天驕能贏。
這次世界議會,雖說都是為了追求利益,但起碼對余好來說,是好的方向。
秦觀海講到F級那一段,格外亢奮。
不停的夸統帥高明。
大概就是神行國統帥,在修改F級權限時,隨口一提,說是不如將絕靈體一併歸入F級資質。
其餘四國一聽是這種小事,連眼皮都懶得抬,順手就改了。
余好摳了摳下巴,別說,統帥這手玩得挺賊。
要是大張旗鼓提案,說絕靈體應該擁有世界賽參賽資格。
那相當於提案:「澡盆即日起編入海軍艦隊」。
作為統帥,發言離譜,只會引人猜疑。
但她就那麼隨口一說,說「澡盆可以合法漂在海面」。
誰在乎呢?
有了這個插曲,她就這么正大光明混進去了。
以後她打世界賽,絕靈體這個標籤,沒人會再拎出來做文章了。
畢竟她身份可是世界議會給證實了的。
剛把信息整理完,靈音環又震起來。
余好低頭一看,黑雀。
接通,黑雀那邊就一句話:「校門口,有人等你。」
余好還沒來得及問是誰,黑雀就掛了。
她對著靈音環瞪了一眼,薄情寡義黑心雀啊!
以前為了把焊槍,陰惻惻地蹲她直播間裡當槓精,做家人。
現在好了,陌路人。
余好雙手抱臂,氣得哼了一聲。
有錢有資源了不起?
她余好不是沒脾氣的。
不去!
她翹起二郎腿,甩了兩下。
干坐著,結果越想越納悶,不說人是誰,這誰忍得住。
抓心撓肝的!
最後,一拍桌子站起來。
「不告訴我是誰,我自己去看!」
說完,氣哼哼的出門。
穿過學校,趟過學生們的目光,余好走到校門口。
門口連個人影都沒有,只停著一台黑色的飛行器。
余好左右張望一圈,確定沒人,才黑著臉朝那台飛行器走過去。
她邊走邊喊:「是誰?出來!我勸你最好是帶了好東西,不然我就找黑心雀的……」
「黑心雀怎麼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艙門裡飄出來。
余好腳步一頓,呆在原地。
艙門打開,一個女人走下來。
她面容比較艷麗,長袖的黑色長裙裹得嚴實,顯得身姿凌厲挺拔,長發隨意披散。
眼神斜過來,冷颼颼的。
余好張著嘴,指著她點:「你你你!你怎麼來了?我們只是網友,網友見面要提前打招呼的你知道嗎!」
「你起外號倒是挺順嘴。」黑雀似笑非笑地說。
余好嘿嘿一笑:「是吧,你也覺得順嘴?我這無處安放的才華……」
「枯血靈想不想要?」黑雀截斷她的話。
「你看你,較真!」余好話鋒陡然一轉,嘻嘻笑道。
「外號是雙向的嘛,你也可以給我起,叫我余心好。」
黑雀眉心跳了跳。
忍了,要是和余好東拉西扯,到天黑都說不到正事。
她微微側頭,朝後面小聲道:「胡叔,東西拿出來。」
艙門裡哐當一聲,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中年男人從艙門裡跑出來,站定的時候身體還往前傾了傾,差點沒穩住。
他雙手抱著一個黑盒子,滿面通紅。
眼珠子不知道該往哪放,時不時往余好那邊瞟。
余好轉頭提醒道:「黑心雀,你手下眼睛抽筋了。」
黑雀閉了下眼,不說話。
胡一帆克制著激動,壓住嘴角走至余好跟前,將盒子雙手遞出。
「好、好姐,這個是、是枯血靈。」胡一帆磕磕絆絆地說。
余好接過,看了眼胡一帆,「咦?你有點面熟啊。」
胡一帆臉更加漲紅,但滿眼狂喜:「我、我是你的粉絲,能不能簽個名?」
黑雀又閉了下眼。
沒等余好回答,胡一帆就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
余好難得有粉絲,毫不客氣,接過紙筆往地上一蹲,把紙鋪在膝蓋上就寫。
邊寫還邊問:「對了,你是不是去看過我考證?」
胡一帆怔了一下,隨即猛點頭:「去了去了!我那會是大鬍子。」
「哈哈,我就說你面熟,你聲音挺大,以後世界賽指定你去當我粉頭。」
「你、你要參加世界賽了?」
「嗯嗯。」
「那我現在就搖人……」
余好邊寫邊和胡一帆聊得起勁。
黑雀站在那裡像個擺設,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幽幽:「好了嗎?」
「等會,我還沒簽完呢。」
余好抽了空回她一句,轉頭繼續寫。
黑雀耐著性子走過去,想看看余好到底在磨蹭什麼。
只看到那張簽名紙上,是密密麻麻的字。
「靈資局靈械管理所重點關注對象,灰鐵城城管局編外榮譽超人,長春街四老永久敬畏對象……」
黑雀閉眼,不想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