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喬喬聽到余好的話，勾唇一笑。
但那笑卻讓人更加發毛。
「還是你明白。」
她連一個眼神都未給其他人：「他們不過是凌雲閣的惡犬而已，不足為懼。」
楚千紅瞪大眼轉頭看向任喬喬：「啊？你不是校長嗎？說話好沒素質！」
陸峰想扶額，但現在不是時候。
紀星陽望著一臉淡然的任喬喬，眉頭緊擰。
「你是任喬喬？」
「對，就她！她有空間規則！」余好見縫插話，怕援兵不知道對方的能力。
任喬喬頭也不抬，對上面那幾個人毫無興趣，只淡淡回應：
「很意外嗎？」
紀星陽沉默了一瞬。
任喬喬本是個F級，一百年間，她不僅把F級做成武器。
連自己也變成了一件武器，一件能不斷提取他人力量、融合進自身的武器。
他垂下眼皮，怪不得，腳下那堆實驗器械，已經說明了一切。
17年前為何在星陽城圍攻高中，神行國的催化藥劑為何源自星陽城。
還有他從三月前封鎖書陽之後，身體莫名衰弱，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但，為什麼一定是選擇書陽？
還有她的空間能力從哪裡來？
統帥神時是五國中唯一的空間系，不可能被她提取。
歷任統帥嗎……
他心中忽然一緊，一個從未被驗證過的猜想慢慢浮上來。
任喬喬目光冷寂：「我要帶她走，誰也攔不住。」
楚千紅趁著任喬喬說話的時間，「轟」的一聲，她白色拳氣還殘留在空中，人已經閃到了余好正面。
「那你太小看我了。」
楚千紅單手將余好往後一攔，紅髮在拳氣中狂舞。
余好盯著楚千紅的紅色後腦勺，心中微動。
這人看起來很靠譜。
「是嗎？」
任喬喬的聲音飄來，轉過臉看向她們。
她手指微微一動，余好已經看到一層空間波動在眼前盪開。
和剛才那道摺疊一模一樣的波紋。
那是一面平整如鏡的透明牆體，內里卻是不斷扭曲的虛空景象。
和剛才不同的是，這次它在慢慢朝前推進，沒有一下將她們碾碎。
任喬喬是在威懾，在嘲諷，在蔑視。
在用這道緩慢逼近的傳送層告訴他們，規則面前，反抗毫無意義。
余好盯著前面那頭狂舞的紅髮，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擋住。
同時也穩一手，把意識重新壓在【齊天斬】上。
但前面的人似乎很有自信，那隻攔在她身前的手臂沒有一絲顫抖。
「交給我！」她聲音從容。
余好心中一暖，重重點頭。
空間波動逐漸接近。
她前面的紅髮女子雙腿微屈，重心下移，一股帶著撕扯感的氣息，從她身上猛地擴散。
霎那間，楚千紅的衣角被震得倒飛而起，一頭紅髮像風中燃燒的火焰。
余好只覺得一股氣浪迎面拍來，自己的頭髮和劉海被掀起，露出她微張的嘴和瞪大的眼睛。
楚千紅領域技【千鈞】展開。
紅色光暈以她為中心蕩開，連空氣中瀰漫著強化系特有的壓迫之力。
余好屏住呼吸。
那道扭曲的空間波動已經壓到面前，和紅色領域撞在一起。
兩道力量接觸的瞬間，無聲無息，但她卻感覺整個人被狠狠擠壓了一下。
腦袋嗡嗡作響。
【經驗值+210】
面板彈出來的經驗值讓余好格外震驚，這就是規則系的餘波帶來的經驗？
還沒來得及感嘆，楚千紅的【千鈞】只抵擋了0.1秒，便被那傳送層瞬間吞沒。
對她來說也算擋住，借著這轉瞬的空隙，她中氣十足喊出一個字：
「跑！」
說完便拎著余好的衣領往上空一躍，飛衝出去。
余好被楚千紅拎在手裡，人已在半空。
她回頭看了一眼下方越來越小的任喬喬，心情豁然開朗，膽子又回來了。
原來規則系也就那樣，之前還是太過謹慎，想得越多，越束手束腳。
要吸取教訓，下次，她再大膽——
「梆！」
腦中想法還沒過完。
一聲特定的撞擊聲把她拉回現實。
余好和楚千紅雙雙貼在洞口一堵無形的牆面，像兩張被拍扁的煎餅。
余好從牆上滑下來。
那一點欣喜之色還僵在臉上。
跑了，又沒完全跑。
她這次出門沒戴小翅膀，就這樣被拎在楚千紅的手中晃來晃去。
楚千紅揉了揉自己撞紅的額頭，有些生氣地轉過頭瞪著任喬喬。
其餘三人也反應過來，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他們明白，任喬喬可能使用了空間禁錮。
余好不清楚這空氣牆是什麼東西，但她懂臉色。
這幾人現在的表情，不像來救人的，像來送葬的。
余好剛熱起來的心，又涼了。
腳底下，任喬喬還站在中央，手指都沒動一下。
果然，她在那跟自己磨磨唧唧，不是因為反派的自大話多。
而是因為她強到可以無視一切。
「既然你們都來了，可以和她一起，去外域坐坐。」
任喬喬開口。
不等她邀請的人回應，洞口處，空間再次泛起波動。
那道扭曲的波紋如同一面移動的透明牆壁，朝懸在空中的幾人碾壓過去。
任喬喬甚至沒有看他們。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絕對的掌控。
被困在洞口的五人清楚和任喬喬之間的差距，那不是靠人數能填平的鴻溝。
但此刻身後沒有退路，離開的路被徹底封死。
只能打。
與規則系對抗，如同螻蟻撼樹，但也必須撼。
這個念頭在幾人之間，無聲地達成共識。
只是一個眼神，楚千紅已經動了。
她單手拎著余好，右手握拳。
手臂上傳來一聲極低沉的嗡鳴，拳上蒸騰的白霧已經化作實體，纏繞上她的右臂。
絕技【萬裂】！
蓄力5秒。
白色拳氣像一道逆流而上的瀑布，壓得周圍空氣都在尖嘯。
那是她最強的一拳！
扭曲的波紋仍在快速推進，沒有5秒時間給她。
紀星陽、紀彤、陸峰清楚，必須拖住這個時間。
哪怕是空間規則。
他們對彼此的能力熟悉到不需要開口。
剎那間，陸峰指尖一引，腳下，巨大的水龍響起嗡鳴。
龍身內部肉眼可見地轉為純白色，水龍周身綻開細密的水霧。
它體內的每一道水刃相互交錯，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切割網。
水流高速旋轉，帶得周圍空氣扭曲變形。
紀星陽掌心中，凝聚出一團近乎實質的精神力，銀光耀眼，隨後沒入陸峰的水龍之中。
那道精神力可以找到目標的薄弱點，再堅固的防禦，只要存在一絲破綻，便會被它從內部瓦解。
紀彤站在雲朵上，小白雲張嘴，一片星星點點的光粒從它口中吐出。
那成片的光點，每一顆都帶著吞噬之力。
但凡有形之物，都在吞噬光粒的分解範圍之內，它們快速沒入水龍之中。
通體銀白的巨龍昂頭嘶鳴，精神力附在它表面成為一層鱗甲，吞噬之光聚在水龍瞳孔處。
水龍鎖定傳送層的剎那，整個空間氣壓驟降。
半空中，氣浪卷過，所有人衣角翻飛。
三人，拼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