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邊挖邊答：「挖了百多米啦，但地底來了好多探測蟲。」
余好點頭，看來凌雲閣的動作很快。
不過也難怪，任喬喬選的地方，凌雲閣恨不得把整塊地皮鏟起來抖三遍。
之前她在地下室就有種說不上來的異樣感。
任喬喬在裡面蹲了那麼些年，不可能只是為了幾瓶催化藥劑。
所以那片地底下一定還有她沒翻出來的東西。
但那時花妖已經處於昏睡狀態，去不了，而自己更不能大咧咧地去探尋。
現在剛好，花妖剛恢復精神，還沒人知道它的鑽地功能，自己也毫無嫌疑。
完美！
「怕什麼，你裹著雜質，檢測不到你。」余好說。
「可是老闆，這地底好燥，燙得我頭髮都有點卷了。」
「什麼頭髮？」余好眉頭一皺，「你一花妖哪來的頭髮？」
「根須就是我的頭髮呀！」
余好一口茶噴了出來：「等等！你的腦袋在下面？」
「對啊！我土裡的，營養當然先供應頭部。」小花理所當然回答。
余好瞳孔地震，手哆嗦了一下。
小花的腦袋朝下……？
朝下？
那……它那個花盤子是什麼？
她鑽過兩回的花盤子？到底是什麼！！？
余好張著嘴，腦中空白了好一會，才聲音顫抖的問：「所以你是每天頂著屁股在……」
「嘰——！！」
小花在余好腦內尖叫起來。
「啊啊啊，你別瞎說！我們種類完全不同！」
「我們花妖沒長那種東西！」
余好趕緊順毛：「好好，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但花妖卻不干，音量拉滿：「不行！今天必須說清楚！」
「我的花盤是臉，是臉！沒和腦袋長一起，別把我們和你們人類結構融為一體！」
余好一聽小花急了，趕緊安撫：「哈哈，你看你，我就隨便問問，就覺得頭髮跑路好笑嘛……」
「嘰！哪裡好笑了？」花妖更加氣急敗壞：「你們兩腳獸才長得好笑！」
「我們花妖的腦袋在地底，那個小球，懂嗎？根須從頭上長出來，當然是頭髮。」
「用頭髮走路，那是兼職，就像你用嘴又吃飯又罵人！」
余好再次確認：「真的？那大花盤真不是……？」
花妖急得根須在地底瘋狂拍打：「不是不是！我們妖植沒有屁股！我們不拉屎！」
得到確切答案，余好長長吐出一口氣。
幸好不是，不然她這輩子都得有心理陰影。
「對不起，但我以後不會再把頭伸進去了。」
「本來就不該伸！」小花氣鼓鼓地回。
「好了，找東西要緊。」余好把話題拉入正軌。
「嘰！」
就在此時，飛行器的轟鳴由遠及近，吵得整片夜空都不得安寧。
余好抬頭望去，書陽廢墟的上空亮起成片燈光，二十幾台飛行器緩緩降落。
最先走下來的是鍾言。
他今日氣勢格外凌厲，往坑洞邊緣一站，垂目看向深處。
身後軍官兩人一組，抬著覆了黑布的各種儀器快步跟上。
幾名技術軍官在他身後半蹲下來，開始鋪設探測陣列。
緊接著後面的飛行器，下來的是安管局的人。
那位領頭的高層余好有點印象，在議會廳里坐得離鍾言不遠。
他身後跟著段磊和方茗，方茗頭髮還有點亂，一看就是被臨時抓來加班的苦命人。
安管局帶來的是兩台掃描塔，還有各種大型箱子，推下來以後，便開始調試。
最後，高層里，還有一個熟人走了出來。
是靈資局局長林秋心，那個想拐走她小花的人。
她身後的人搬出來的箱籠更加巨大，裡面似乎還有活物。
余好看這陣勢，心想著幸好沒進去。
即使是她全副武裝，也做不到在六席眼皮子底下來去自如。
那邊的箱籠、儀器等大型物件，搬了十幾分鐘，鋪滿在洞口處。
上千號人各守各的崗位，忙碌卻有條不紊。
余好還想看看都搬來些什麼好寶貝，沒想到下一瞬，洞口邊緣升起一層反光的屏蔽罩，像帷幕一樣把那邊全給罩了起來。
她撇撇嘴，看樣子，凌雲閣是把所有探測型的秘密武器全掏出來了。
不給看算了，搞這麼神秘，什麼好東西她弄不來？
臉上是這不屑的表情，心裡還是不踏實。
意識中呼叫小花：「小花，你這回可千萬別睡，小心點。」
「想睡也睡不著，地底越來越燙啦。」
「那就好，謹慎些。」
「嗯嗯！」
余好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端著茶杯悠哉悠哉地往那一坐，看起來心情格外好。
她心情的確很好。
因為六席的人來了這麼多，到現在沒有人來找她和楚千紅問話。
這就表明，統帥把這件事按下來了。
除了現場幾人，估計也就統帥的親信知道那洞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統帥看起來沒有人的情緒，沒有人的弱點，也沒有人的溫度，但沒想到做事還挺有魄力。
她心中繃得最緊的弦松下來，她品著茶，觀賞著在外圍忙碌的巡警員，嘴裡哼著歌。
絲毫沒有一個巡警局嫌疑人的自覺。
「嗯？你這歌叫什麼？」楚千紅突然扭過頭。
余好得意：「我二創作品，最炫絕靈體。」
「來來來，你也鑑賞一下我的歌。」
「好嘞。」
楚千紅滿臉欣喜，深吸一口氣，把醞釀了半天的情緒全裝進嗓子裡：
「嘰里咕嚕哇路啦啦啦啦。」
余好的笑瞬間僵在臉上。
她走馬燈被唱出來了。
這輩子幹過的缺德事一幀一幀在眼前翻，到底是哪一件招來了這種報應。
楚千紅唱了兩句，見余好已經瞳孔渙散，湊上來就問：
「怎麼樣？是不是很上頭？很驚艷？」
余好半天才回魂，吞了口唾沫道：
「紅姐，你這歌……打在身上的痛感比你拳頭還重。」
「那當然，音樂的力量是無形的。」
余好擦擦額頭的汗，正準備快速跳過這個話題時，花妖的聲音在腦中尖叫。
「老闆，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