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本想把花妖揪出來,讓大家出出氣。
但自己養的花,智商本來就不高,罵一頓也變不成大廚。
況且,說到底,花妖最多算個幫凶,她們三個才是真兇。
把鍋甩給一盆花,顯得她們人類的智商也不怎麼樣。
她看著桌面,三盤菜,一個色號,一個形狀,夾了兩筷子都分不清哪盤是肘子。
從這件事來看,她們幾個,在做飯這件事上已經達到了驚人的統一。
席間,三人沉默不語。
過了片刻,江輕輕鼻子抽了抽,問: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特別的味道?」
余好回道:「糊味嘛,這一桌子都是糊味,正常啊。」
「不對!」江輕輕的臉色變得異常嚴肅,她可是全世界最懂焦糊味的人。
「這種糊,糊得有點大事不好!」
段秀文面色一僵,跟著吸了吸空氣中的味道。
這味道確實有點熟,和記憶中曾經做的那次飯……味道很像。
就在三人疑惑的時候,一縷黑煙從廚房門口竄出來。
緊接著,警報聲響徹凌雲閣。
五院議會殿。
神時坐在主位,五院院長分坐兩邊。
秦觀海神情嚴肅,議會已經進行到一半,他準備總結一個關於侵蝕之門的特訓內容時,警報聲突然炸響。
他腦子裡嗡了一聲。
凌雲閣從古至今,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這可是五國最高議會所在地,防衛級別已是世界之最,怎麼會有警報?
腦中突然閃過不好的預感……
回過神,統帥已經消失在殿內。
事態緊急,他顧不得多想,與其他四名院長施展騰空技,以最快速度趕往事發地。
一時間,凌雲閣上,數道黑影從各處飛掠而出。
整個山巔之上,氣氛瞬間凝重,如臨大敵。
片刻之後,雲起殿的花園前已經圍滿了人。
凌雲閣黑壓壓的護衛站在外圍,五院院長立在兩側,中間站著的神時,沉默不語。
神時輕輕揮手間,警報器和冒煙的廚具瞬間消失。
整片空間陷入死寂。
只剩滅火裝置殘留的水珠,往下滴水的聲響。
圍在門外的人,全都保持著安靜。
他們嚴陣以待的氣勢,此刻變得有些茫然。
沒有人說話,因為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凌雲閣警報聲一響,所有人腦子裡排演了無數種可怕的劇本。
如今眼前只有一個泡水的客廳、低頭的三人……
還有三盤正在冒泡的黑泥。
再看站在中間的余好,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神時看著廳內桌面上的不明物質,
沉默許久。
罪魁禍首的三人盯著自己的腳尖,一聲不吭。
江輕輕縮著脖子,腦子一片空白。
她挨過自己不少雷劈,這是第一次想求雷劈暈自己。
可越害怕,雷越不聽話。
最後她只能祈禱,凌雲閣的牢飯好吃一點。
段秀文這輩子都沒這麼侷促過。
她承認自己做飯燒過屋子,但那是民宅,不是凌雲閣。
她一個雲巔城最強治療師,沒在戰場上翻過車,沒在治療上失過手……
今天,似乎晚節不保,可能要栽在一盤蝦上。
旁邊,余好全程沒吱聲。
她的等級雖然可以去六席面前拍桌子,但現在面對的是統帥。
實力面前,閉嘴不言。
所有人都在這片寂靜中等著統帥開口。
神時終於把目光從黑色物質上收回來,緩緩道:
「觀海,給這邊安排個廚子。」
秦觀海心下一松,立即上前領命:「是。」
余好一聽平安無事,還白得一個廚子,高情商瞬間附體:
「統帥,您這安排,暖到我心坎里了!」
話一出口,嘴裡又崩出兩個泡泡。
余好一把捂住嘴,笑嘻嘻地補救:「您看,高興得冒泡了都。」
一圈護衛和院長看著空中那兩個慢悠悠飄蕩的泡泡,用盡全力繃住面部肌肉。
神時瞥開眼,下達命令:「其餘人回自己崗位,通知工程部過來維修。」
話音一落,人已經悄然消失。
圍了一圈的護衛聽到命令,紛紛散開。
五院院長們端著各自的表情,往議會室方向去了。
秦觀海落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著余好,嘆了口氣:
「余好啊,別再下廚了,老夫明天就安排人過來。」
「秦老您放心!」余好滿臉嚴肅的保證道:「從今天起,我余好和廚房正式永久劃清界限,互不干擾!」
秦觀海聽後,也沒放心到哪裡去。
他搖搖頭,回到議會室里,繼續討論特訓內容。
議會臨近尾聲,秦觀海提道:「對了,雲起殿的廚子,老夫有個人推薦。」
神時看向他:「誰?」
「司雲烈!」
這個名字一出,會議室里安靜片刻,其餘人都在等他說下去。
秦觀海不緊不慢繼續道:
「選他,不只是他能做飯,這個人,有用處。」
「異才班的時候,他曾跟余好起過衝突,但余好沒對他下死手,說明還能勉強相處。」
「他這人性格偏執,手段也不怎麼光明,但在灰鐵城確實服從了余好的指揮。」
秦觀海停頓了一下,才鄭重開口:
「團隊賽不是選道德標兵,謀劃謀劃,陽的陰的都應該有,而他的性格,或許能在比賽中提供點別的思路。」
這話說完,四院院長都看向秦觀海,暗自唏噓。
連司雲烈這樣的人都要被他挖來用。
細品一下,又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
他們四院贏不了會龍,輸的不是實力,是心眼子。
主位上,神時略微沉思便點頭同意:
「就他吧。」
同一時間,神行國的預選賽還在打。
今天是19歲組的場次。
司雲烈走下擂台時,兩道新鮮傷口掛在臉上,還滲著血。
但他眼神里,透著意猶未盡的興奮。
比起在異才班那副陰沉沉的樣子,如今擺脫了廚師的帽子,臉色舒展很多。
他垂著眼,慢悠悠地擦著手上的血。
醫療隊正將落敗的對手從他身旁抬過,他眼皮都沒抬,卻用對方恰好能聽見的音量,嗤笑道:
「嘖,不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