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海最後選擇相信余好。
她雖然不靠譜,但也分得清什麼時候該鬧、什麼時候該收。
況且鐵嘴在旁邊兜著,耳濡目染。
又能了解隊友,又能順便了解靈能知識。
雙贏局面。
想到這,他捋了一把鬍鬚,心安理得邁步離開。
解說台上,余好對自己的認知很明確。
專業解說需要深厚的知識儲備,偽專業解說只需要一張厚臉皮和一張好嘴。
她後者占全了,還是有些優勢。
可以用持續不斷的輸出能力,填補專業知識上的空白。
數量碾壓質量。
這是她剛給自己定下的解說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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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比賽還沒開打,她的預熱環節已經啟動了。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專業解說余好,剛上崗的。」
「不專業的地方,大家多擔待啊,擔待不了的地方,大家就要學會包容和忍耐。」
話音剛落,吶喊聲中帶起了笑聲。
鐵嘴立在一旁,等余好說完一段話,這才把張著的嘴閉起來。
沒人告訴他,余好今天和他同台解說啊……
短暫的震驚後,他的職業之魂熊熊燃燒起來。
今天!才是他解說生涯的真正考驗!
他要用自己十多年的經驗,為余好保駕護航,當余好最專業的托。
讓她每一句廢話都發光,每一句囉嗦都有迴響!
他要把這場解說做成標杆,讓它成為後輩們反覆觀摩的教學素材。
沒有他接不住的話。
沒有他圓不回來的場。
他是這麼以為的。
但沒想到的是,余好開場白過後,就已經直接開始搞上氣氛了。
「喂喂喂!為什麼左邊的聲音沒有右邊大?」
「左邊的,嚎起來啊!」
現場因她這句話,聲浪又一次炸開。
鐵嘴看懂了余好的招數,這是很老套的搞氣氛方式。
但勝在她是余好,格外有用。
他正想插句話,接著又聽到余好高呼:
「怎麼回事?我聽不見——!」
此刻場館裡,聲勢滔天。
余好滿意點頭,從身後抽出一根鐵棍,又嚎起來:
「你們要是能一口氣喊二十秒,我就讓你們聽個梆梆響!」
「吼——!」
現場快瘋了。
所有觀眾都在全力嘶吼,個個面色漲紅,青筋暴起。
鐵嘴根本無嘴插話,要是這個時候打斷他們的吶喊,只會引起公憤。
這持續不斷的吶喊聲,終於過了二十秒……
余好也不含糊,抄起鐵棍就對著自己腦袋梆梆梆敲了三下。
麥克風把這聲音傳播出去,又引起一陣陣轟動。
終於,鐵嘴見有插話的縫隙,正要開口時……
余好的聲音又嚎起來:
「接下來,第二輪比拼開始,一口氣喊五十秒!喊得最響,世界賽我帶你進場!」
「吼——!」
觀眾一聽,再一次爆發持續的吶喊。
聲音激昂、興奮、喊聲如雷。
只是,喊到三十來秒的時候,聲音越來越虛。
觀眾席上那一片漲紅的臉,分不清是激動還是缺氧。
聰明點的已經開始渾水摸魚,悄悄吸氣。
老實人眼球暴突,全力衝刺。
對戰的倒計時,只剩三十秒。
五十秒喊叫聲終於停下,現場比起之前安靜許多。
鐵嘴終於準備用最快速度插話,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余好聲音又率先蹦出來:
「好!不錯!剛才五十秒只是開嗓,真正的最強觀眾,要敢於直面一口氣喊八十秒!」
鐵嘴:……
嗓子劈叉的觀眾:……?
直播間外,彈幕已經笑得掉幀。
【哈哈哈,好姐上來就把所有人的嗓子眼帶走!】
【這波操作讓所有沒搶到票的人平衡了。】
【我悟到了,好姐的解說風格就四個字:拿命來喊。】
神耀台內。
這次的互動,動靜小了不少,沒了最初讓人熱血沸騰的高亢。
畢竟被余好乾巴巴的要了兩分鐘的尖叫聲,榨乾了。
余好見此情況,納了悶,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怎麼就不吼吼了?
就在她發愣的這半秒,鐵嘴終於逮到了機會,用生平最快的語速把話插了進去。
看了眼已經歸零的倒計時,
「咳!觀眾朋友們,選手已經就位,讓我們用最後一點力氣歡迎——霍珈南!」
聽到鐵嘴的聲音,滿場觀眾集體選擇性失憶,把剛才那「一口氣喊八十秒」的話拋之腦後。
接著,純粹的掌聲整齊的響了起來。
霍珈南從選手通道走出來,她微微抬頭,看向解說台的余好,目光複雜。
她很確定,余好很強,但不確定這種強算不算正規戰力。
對方的強,很雜,像一鍋亂燉。
鐵頭、碎嘴、厚臉皮和莫名的運氣……說不上來,但管夠。
另一邊,等著出場的董賀安,聽到外面余好的聲音,表情不耐。
他的比賽,竟被一個F級用來當暖場工具。
她把這裡當什麼了?
馬戲團嗎?
不過是殺了一頭六階妖獸,就能獲得這樣的追捧,真是可笑。
這種榮譽,本該屬於真正的天驕,屬於天生就該站在高處的人。
這個萬象世界有它自己的規則,資質決定階層,等階決定地位。
余好應該去她下等人該去的地方。
而不是踩在所有天驕頭上,接受不屬於她的歡呼。
她不配對他指手畫腳,更不配讓他在通道里等。
董賀安想到這裡,目光微沉,在沒有介紹他出場的時候,徑直走出選手通道。
他昂首挺胸,走出天驕該有的氣勢,每一步都踩在他堅信的規則之上。
他們這樣的天驕,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解說台上,鐵嘴看到這一幕,跟著圓場:
「好的!看來董賀安選手已經等不及了,這份戰意值得我們鼓勵!」
隨即,現場響起了純粹的掌聲。
余好的聲音緊跟著飄出來:「嘿,怎麼有人自己走出來了?讓我看看這是什麼來頭……」
「嘖!不得了,靈資局局長的親兒子,有身份的!就這個背景,大家還不快給他吼兩聲!」
觀眾們吼不動了,只是一個勁鼓掌,掌聲里,還帶著濃濃的欽佩。
好姐是真不把選手當外人,直接給人全家戶口都報出來的。
董賀安眉頭緊蹙,眼神不善地看向解說台。
余好對接到他的目光,不閃不避。
這個眼神她太清楚了,那是剛成為絕靈體時,別人看她的眼神。
鄙夷,不屑!
余好回他一個下巴,語帶挑釁:
「董選手,瞪我做什麼?你這個表情,我都想開始分析你的家庭教育了啊。」
這話一出,許多人抬頭看向光幕,盯著董賀安的臉色看。
董賀安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
但那股戾氣還在臉上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