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並不知道因為一場解說,高層們就吵吵了一次。
其實她已經很給秦老面子了。
不然更難聽的,沒素質的她也略懂百來句。
現在只是陰陽一下,只能怪這董賀安心理素質差了點。
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她不是什麼天選大英雄,要努力拯救世界的無私奉獻者。
什麼實力,做什麼實力的事,這是她的生存法則。
可現在她已經能和九階實力齊平,她有資格上桌,也有資格用自己的影響力,改變F級的地位。
神行國需要她去贏下世界賽,她也需要神行國這個舞台。
互利互惠的事,不是誰求著誰。
當然,這也就動了某些高層的利益,也動了天驕們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就像眼前這位董賀安,那副自認上等人的姿態,看起來很可笑。
他以後能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
不過是更強的等級制度,多年以後,再換一批人繼續踩在他們頭上而已。
論起吃資源,天驕們回饋給萬象本源的靈能,還不如他們消耗掉的靈晶的零頭多。
他們才應該叫蛀蟲,可為什麼沒人去滅殺他們?
因為他們強,他們就是規則。
可現在不行了,她余好,不慣著他們。
余好垂眼,瞳孔倒映著的是被打落半空的董賀安。
身形急墜,落地有聲。
董賀安摔在地面,用靈能抵擋對手攻勢的同時,血絲逐漸布滿眼珠。
第一次,他在兩分鐘內,被霍迦南碾壓到這種境況。
余好的聲音還在源源不斷傳入他耳中。
「嘶——!栽嘍栽嘍,這聲摔得好響呀。」
「早讓你開大,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五階天驕變五階沙包。」
「嘖,董選手,地上涼,快起來啊,這個姿勢不適合裝深沉。」
董賀安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為什麼!
他明明有六階的實力,明明可以碾壓對手,可林秋心不允許!
那個坐在高位上的女人,給了他最好的資質、身份,但卻給他套上了鎖鏈!
那群瞎了眼的五院,讓一個絕靈體在他頭上耀武揚威!
還有霍珈南,區區五階巔峰,憑什麼以為能和他平分秋色?
往年像他這樣的資質的天驕,哪一個不是被六席五院捧在手心裡?
憑什麼到他這裡,世界卻變天了?
F級居然被捧上了神座。
他恨,恨自己生不逢時!
他越想,眼珠越是充血,腦子裡忽地浮現出父親的臉。
父親的臉沒有顏色。
只記得那張黑白照片。
最後,那張照片,連同所有遺物,被林秋心全燒了……
董賀安視野中一片猩紅,開始耳鳴,有些聽不清余好的聲音。
這很好,好像心裡沒那麼煩了,清淨多了。
轟——!
一股暴虐的靈能從董賀安體內狂涌而出,化作濃稠白氣將擂台吞沒。
白霧之中,無數道風刃毫無規律的四處飛射,聲音尖嘯刺耳。
霍迦南被這股靈能震得連退數步,腳下的巨型獵鷹瞬間將羽翼合攏,把她包裹在內,防止重傷。
擂台邊,那名七階裁判反應極快,抬手間,靈能化作一層厚重的屏障,壓住那股暴虐靈能。
玻璃屋裡,林秋心臉色驟變,差點維持不住體面。
她餘光看了眼主位上的神時,神時依然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團翻滾的白氣。
前排觀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驚嚇,紛紛後撤,座椅翻倒,局面混亂。
可真正的突發狀況不在董賀安。
余好不知從哪裡掏出墨鏡,在鐵嘴錯愕的目光中,淡然架在鼻樑上。
接著,她整個人便裹著紅光,從解說台上騰空而起。
殘影划過,轉眼間,就懸停在擂台上空。
她手裡還握著麥克風,對著嘴說道:
「咳咳,大家遇到事不要慌,先發朋友圈!」
余好笑嘻嘻地調侃,在吸引別人注意力的同時,墨鏡下的瞳孔變成淡金色,眼角一道符文一閃而逝。
領域技【幸臨之域】展開。
腳下那片空間化為靈能荒漠,所有靈能瞬間消失。
那道能扛住八階強者的擂台屏障,在她領域展開的剎那間潰散。
余好的領域只開啟了半秒不到,便立刻關閉。
屏障一破,她對準下方靈能暴動的中心,俯衝而下。
董賀安的白氣雖說被余好的領域收了一大半,但他體內還在不斷噴涌靈能。
白霧依舊小範圍的籠罩在擂台。
眾人就看著余好這麼衝進了靈能暴動中,面帶擔憂。
這樣的靈能暴動,連神行國最強的7階裁判都沒能壓制住……
余好就一個猛子紮下去,會不會出事?
她為什麼每次都這樣英勇無畏?
就在所有人提心弔膽的時候,擂台的白霧裡,傳來了叮叮鐺鐺的聲響。
緊接著,余好的聲音從麥克風傳了出來:
「好強的靈能!可惡,董選手,我來助你!免費的,就當今天解說的售後服務了。」
「你別亂動,鐺!你現在失控了,鐺!我是來幫你的,鐺!你忍忍就過去了!鐺!」
「鐺鐺鐺!」
「欸?董選手醒醒啊!想想你的母親,想想你的父親,想想世界賽!」
呲——!
白氣噴得更多了。
場外彈幕同樣因為這一幕而震驚。
【好姐真是品性高潔啊,沒得說,這就是以德報怨的典範!建議直接寫進教材。】
【好姐的善良是有聲的,還是立體環繞聲啊。】
【不是,你們完全屏蔽了鐺鐺鐺的聲音了嗎??】
不過,最後一條彈幕剛發送出去,號沒了。
就在網上全是稱讚的同時,白霧裡的鐺鐺聲越來越大,霧氣卻越來越稀薄。
一道人影漸漸清晰。
余好站得筆直,站在靈能暴動的餘波中,風衣在飄,頭髮在飛。
她依舊戴著墨鏡,神色從容,左手拿著麥克風,右手拖著一團不明物體。
那不明物體等霧散開大半,眾人這才看清,有手有腳。
是個人。
那人腦袋腫成了三倍大,凹凸不平的青紫腫脹將他五官擠壓得只剩幾道縫。
全靠那身戰鬥服,才勉強辨認出,此人是董賀安。
他的後衣領被余好拎在手裡,四肢耷拉著拖在地面。
像個破麻袋……
滲血的破麻袋。
余好站在那裡,露出一個普度眾生的慈悲微笑,像是剛拯救世界後的英雄歸來。
裝了一會高尚後,拿起麥克風道:
「哈哈,看我,又救出一個天驕!」
「不用謝啊,不會保護現場的解說不是一個好選手。」
她音量不知不覺加大:
「大家別出去瞎宣傳,我是想低調的,這事要傳出去,救命之恩他家得拿多少靈晶來回報啊……」
觀眾和彈幕都沉默了。
玻璃屋內,神時收回目光,看向秦觀海。
「觀海,選手名單,余好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