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正的嘴驚得合不上。
回想剛才的余好,實力怎麼看也不弱。
他是真信了她,才允了她的請戰。
沒想過是讓她去獻祭怪物。
反應過來,他靈能全開,想要第一時間上去救人。
然而,接踵而來的,是一陣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梆梆聲。
邱正動作頓住!
沒了!
他臉色有點發白。
這聲響,怪物怕是已經咬在了她的骨頭上……
與此同時,防線上的士兵們臉色也不好看。
他們剛才聽見余好中氣十足的請戰。
那一瞬間,他們心裡升起一股敬意,這樣的兵,才配得上錚錚鐵骨四個字。
幾秒之後,鐵骨沒有錚錚,鐵骨在梆梆。
梆梆梆梆梆梆!
士兵們的臉上閃過點痛惜。
在外圍的他們,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強大的怪物,也第一次知道,這強大的怪物吃人的聲音都如此不尋常。
許多人瞥開視線不忍再看,轉頭時無意間看向營地里正在幫忙搬運的學生。
學生們剛穿上軍裝,臉上還帶著稚氣。
明明他們應該是最受衝擊的一群人,此刻卻只是平靜地朝怪堆方向望了一眼,埋頭繼續幹活。
這種反應,讓老兵們有些失神。
他們小看了這群學生,本以為是一群拖油瓶,沒想到……
在真正的考驗面前,才看出他們靈魂里藏著的鋼鐵意志。
就在他們為余好默哀之時,腐巢那邊傳出一個驚天咆哮:
「啊啊啊!好臭!」
緊接著,一聲巨響,堆成一個小山丘的怪物們忽地炸開,彈得倒處亂飛。
下方的士兵們集體頓了一下,驚駭地望向從怪物堆中飛掠而出的余好。
她裹著一身紅光,眨眼間就飛回邱正身邊,捂著鼻子罵罵咧咧。
剛才她那堅韌的正義形象還停在他們腦子裡,這會塌房了。
人是回來了,素質好像留怪物嘴裡了。
半空中。
余好頭髮亂糟糟的,軍服幾乎被撕碎,露出裡面材質奇特的黑色戰鬥服。
她大口呼吸兩下,綠著臉道:
「邱教官,有沒有紙?yue!太臭了……」
邱正怔怔地看著她,木訥地搖頭。
防線上的人與邱正的表情一致。
剛才那套「戰死沙場」的請戰還迴蕩在耳邊,現在聽起來像個詐騙GG。
「呼——!」余好又喘了兩口,才解釋道:「我的意志力能扛八階,但扛不住這口臭。」
說完,神色忌憚地看向那個腐巢。
剛才她的經歷,就像在一個巨型香港腳的腳丫子裡遨遊。
懸停在營地上方的林秋心,忽地笑了。
那一聲笑,包含著嘲諷、鄙夷、幸災樂禍。
但這些內容余好不想細品,她轉過臉,對林秋心嚴肅道:
「林局,你這笑聲,六席的威嚴都要被你敗光了!」
林秋心的笑還在臉上,眼底卻沒了溫度。
余好搖搖頭:「看來,下回要給統帥提提意見,統一培訓培訓六席的表情規範。」
林秋心閉了閉眼,深呼吸兩口,不再多說。
只盼著腐巢能把余好熏個半死,這兩個月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懟完林秋心,余好感覺空氣都要清新些。
她打一半跑出來,的確是受不住那股味,更重要的是想省錢。
靈器黑鎧機甲她早就做了出來,只是自己血液里流淌著勤儉持家的品質,讓她想用最傳統的辦法抵抗臭氣。
旁邊邱正見余好平安,終於鬆了口氣。
他是看出來了,余好和那位林局不大合得來。
而余好的實力他也不再懷疑,能面對數以千計的小怪圍剿,除了損失了一件軍裝,連根頭髮絲都沒掉。
只是大敵當前,余好扛不住那臭氣,他要把話點明:
「余好,氣味頂不住就別硬撐,和六席一同聯手,先把腐巢端了。」
「邱長官,不用。」
余好秒切正義臉,斬釘截鐵道:「您讓我再沖一次,我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那氣味你怎麼辦?」邱正問。
余好只露出一個高深的笑容。
沒轍了!
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淺淺的帥一把了。
她抬起手,在手腕處一個開關上按了一下。
滋——!
余好周圍突然冒出一股白煙,身上噼里啪啦閃著各種霓虹光芒。
邱正下意識往後退了退,還沒反應過來,一段激昂的背景音樂已經炸響: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在這亂七八糟的動靜里,余好那奇怪材質的戰鬥服咔咔響了兩聲,忽然從布料上延伸出黑色甲片。
甲片一層一層往外翻,眨眼間便將她整個身體包裹進去。
最後,在白煙蒸騰、霓虹亂閃、背景音烘托下,甲片緩緩爬上她的頭部,蓋住她那張繃了許久的戰鬥臉。
音樂停下,煙霧散開。
邱正看著面前這個腿長兩米、寬肩腰細的黑色機甲,又低頭看了看受傷的胳膊。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失血過多,導致眼前出現了幻覺。
防線上的士兵,也因這場花里胡哨的變身秀,停下了手中動作。
他們鎮守軍是靈器配備最密集的地方,什麼裝備都見過,但這東西不在他們的認知範圍內。
正常的機甲,是穿上去的。
可這余好的機甲,是從人身上長出來的。
他們第一次對自己的裝備產生了懷疑。
是不是在侵蝕之門太久,與外界脫節了?
手裡的靈能炮,是去年靈械管理所剛製作出的新款,身上的外骨骼也是經過多輪改造。
他們愛不釋手。
但現在,和眼前這個黑色機甲比起來,像破爛。
連集訓隊的人都集體愣在原地。
他們發覺一件事。
余好搞出來的裝備,只會越來越大。
最初是焊槍,然後是機械臂,現在直接上了一台機甲。
按這個趨勢,下一回她大概要往艦艇的方向發展了。
不過,這機甲除開那沒用的白煙和霓虹燈,再把耳朵捂起來,還挺酷炫的。
防線上,還有一個小小的人兒此刻睜著大大的眼,看著那兩米長的機甲腿,嘴角流出了亮晶晶。
「吸溜!」夏遇安擦掉那不爭氣的口水。
眼睛還死死盯著那腿,呼吸急促起來。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余好比那兩個蠢蛋描述的有趣百倍,什麼十個腦袋的圖,都沒她那身機甲的大長腿有意思。
她興奮得額頭的符文都跟著隱隱閃動。
神時果然沒騙她,外面的世界比那把椅子好玩太多。
比起天天對著六席五院那幫老古董,她現在滿腦子就想著怎麼把余好拐回永渡國當六席。
不過神時肯定不答應。
但話又說回來……
她這次是應邀來幫忙的,也不是不能談條件。
借去永渡國住個幾十年總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