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雪盯著那隻散發著臭氣的怪物,拳頭握緊。
那句話她太熟悉了。
一個來自外域的怪物,怎麼會用同樣的口音說出同樣的話?
「雪姐,你怎麼了?」旁邊江輕輕小聲問。
東方雪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的疑惑,沒有回話。
江輕輕抬著一個靈能炮管,抬頭也看了眼那怪物,安慰道:
「你放心,姐妹肯定不會有事,她可強了,再說還有兩個六席呢。」
東方雪點頭,勉強露出一個笑,幫著接過江輕輕的炮筒。
「這裡我來。」
「好,我到那邊去搬。」江輕輕笑得輕鬆。
兩人分開後繼續埋頭幹活,只是在沒人注意的時候,都不約而同餘光看了一眼怪物。
憂慮一閃而過。
半空中。
腐巢隔著防線不到兩百米距離,它將大半光線遮蔽,天空暗沉到讓人窒息。
林秋心目光冷銳地看向腐巢。
一個能說人言的腐巢,它絕對不是域外生物。
她靈能包裹著聲音傳出:「你是誰?」
「哼!」腐巢身體跟著這聲冷哼,噴出一股黃氣。
「本大爺的名號,說出口便是腥風血雨!來戰!」
它的語調難聽,但囂張不帶半點虛張聲勢。
林秋心冷哼一聲:「少裝神弄鬼,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滾出去!」
最後三個字,靈能炸開,將飄散過來的黃色氣體吹開百米之遠。
腐巢安靜下來。
它巢體一鼓一收,像在劇烈呼吸。
下一瞬,它忽的用黃氣捲起一截怪物的殘肢,猛地朝林秋心砸去。
林秋心抬手間,一道靈能護盾便將那團殘肢輕鬆彈開。
她眉頭輕蹙,這一下力道極輕,不像是在攻擊,更像是這怪物在發脾氣,隨便丟了個東西砸人泄憤。
她心裡對這個怪物有了估量。
囂張,暴躁,喜怒無常,這種行為和性格,她很熟悉。
正要再試探幾句時,忽的,被彈開的那截殘肢調轉方向,速度奇快地直撲林秋心面門。
旁邊,刀光閃過。
霍書音抬手間便將那團黑影劈成兩半。
「你這兩年,的確退步不少。」
霍書音收刀,說的話是帶著諷刺,但臉色並不好看。
她們都看到了那殘肢……
已經不能叫殘肢,那東西上面長出了眼睛,嘴,以及四肢。
是活的!
就在這團殘肢被劈成兩半後,腐巢那邊也傳來了動靜。
那片猩紅的區域在蠕動。
密集的黏糊糊的聲音,令人汗毛倒豎。
那邊的碎肉在活化……
不計其數……
夏遇安抱著一根靈能炮筒蹲在那裡,臉頰鼓起。
她有些生氣!
這是什麼怪物?
她當統帥二十多年都沒聽過的這種玩意。
侵蝕之門她去過,殺了無數怪物,也沒見過能說話的。
是她殺太快了嗎?
夏遇安陷入沉思,只沉思了一秒。
還是很生氣。
現在重要的是才來一天,就需要她來出手了嗎?
那統帥身份曝光之後,肯定會被塞回永渡國那把椅子上去。
畢竟這裡還有兩名神行國的六席。
這群人最古板,最愛拿規則說事。
她氣鼓鼓地瞪了眼那隻腐巢,六席有多少能耐她最清楚不過。
如果不出手……這個營地將會變成地獄。
不高興!不高興!
想著剛出來就要被抓回去,她手中不自覺地加大力道。
咔!
懷中的靈能炮筒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夏遇安回過神,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炮筒,黑眼珠子四處瞟了瞟,心虛地把炮筒的裂口遮起來。
營地上空。
邱正看著那邊黑壓壓的怪物浪潮,神色肅然。
他聲線洪亮果決:「全體注意,準備迎戰!」
「是!」
防線各處響起回應,軍帽遮住了士兵們的表情,但他們的姿態里是不容動搖的堅韌。
霍書音飛至林秋心身旁,一同懸浮在防線最前方。
林秋心臉上罕見的露出肅殺之氣,風系靈能在她周身涌動。
風系領域的波紋以她為中心,瞬間覆蓋半邊空域。
她立身風眼,已然進入巔峰迎擊狀態。
與此同時,霍書音雙刀刀柄對撞,銀色精神力炸開。
身後百米虛影晃了晃,瞬間分裂,八道同樣手持雙刀的虛影圍成半圓,幾乎占滿整個空域。
林秋心目光鎖定腐巢,低聲道:「打哪裡,你清楚吧?」
「論心眼沒你多,論打架我比你強。」
霍書音視線緊盯腐巢,將長刀一揮,右腳後退拉開站姿。
腐巢看著她們的動作,又發出一串乾澀的怪笑。
「呵呵呵……」
它笑得快,收得也快,聲音剎那間轉成憤怒:
「你們!不知死活!」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漫天怪物張開剛長出來的嘴齊聲嘶吼。
天空暗了下來,大地震顫,殺意沸騰!
防線上的人握緊了武器,屏息凝神。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一陣土嗨音樂毫無徵兆地炸響,將這肅殺之氣敲了個稀碎。
林秋心一怔,差點維持不住領域,神色里是莫名的複雜。
東方雪聽到這聲音,抬頭間,清冷的臉上控制不住地浮出笑意。
她就知道,余好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腐巢殺死。
她可是等級10級的怪物。
旁邊江輕輕差點蹦起來,但想到自己鎮守軍的身份,克制地只用雙腳在地上跺了兩下。
蹲在防線上的夏遇安,眼睛在發光。
這個音樂像是一個救贖之音,又讓她的假期延長了許多。
腐巢在原地抖了抖,「誰!給我出來!」
「啊哈,臭簍子,你會說話?」
余好的聲音從腐巢的肚子裡傳出來,聲音很大。
很明顯,她帶著擴音器。
腐巢有些暴躁:
「螻蟻還敢小看本大爺?」
「嗯?居然還能無障礙交流?」
余好的聲音比腐巢更加囂張。
「那……你不跑,是在等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