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清亮的聲音響徹瞳門戰場。
喊完話,拍了拍兜里的小花。
小花跳出來,根須直接往花盤子裡掏。
不過剎那,地上堆疊起一堆炮筒,和余好手中的一模一樣。
士兵們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眼睛發直。
再看向地上的炮筒,堅韌不拔的表情逐漸碎裂。
完了!!!!
連續作戰的後遺症終於發作了!
居然幻想出一條紅布從天而降,拯救前線,還幻想出一朵花吐出炮筒……
只是,這幻覺的細節好豐富,豐富到連炮筒上的焊點都看得見。
到極限了嗎?
楚千紅落地,看著那些發愣的士兵,喊道:
「發什麼呆啊?拿著啊,這可是神器啊!」
她快步上前自己挑了一個掛在身後,「余好,你終於來了,這個不錯,省力!」
她說得隨意,動作也隨意。
陣地上還是一片死寂。
士兵們的目光又看向楚千紅。
楚千紅是誰,他們不認識,但知道她。
八小時裡如果沒有她,這邊防線可能就失守了。
這人絕對不會是他們的幻覺。
被她救下來的守衛兵隊長最先反應過來,一個健步便衝到前面,撿起一根炮筒,抱在懷裡。
扭頭,看著自己的隊員還傻愣著,又撿起三個,直接塞他們手中。
「拿上!!快!」她眼底是掩不住的興奮。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反應快的人迅速沖了上去!
他們布滿血絲的眼睛燃起了火焰,無人在意疲憊,那是能殺七階妖獸的武器!
眨眼間,陣地上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幾十雙手同時伸向那堆炮筒。
有的抱起一個就跑,還有機靈的抱了兩個,分給了身後腿腳不便的戰友。
不過片刻,炮筒沒了,地上空空如也。
拿到炮筒的,都沒工夫看那個奇怪的紅披風,全都低頭研究武器。
靈能提前充滿了。
扳機上,只有兩個按鈕,一個寫著連擊鍵,一個寫著必殺鍵,
傻瓜式操作。
余好見士兵們搶完炮筒個個兩眼放光,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發表兩句開火致辭。
嘴還沒張開,抱著炮筒的人已經從她身邊竄出去。
剛沉寂下來的戰場再次沸騰。
而這次,不再只有炮火聲,更多的是妖怪的慘叫,以及士兵們亢奮的吶喊,歡呼。
「哈哈哈,來啊!過來啃炮台啊!老子讓你啃!」
「叫啊,再叫大聲一點!」
「啊啊啊啊!帶勁!帶勁啊!」
他們迎著妖獸往前沖,邊打邊怒吼著。
把所有壓抑、憎恨、疲憊,跟著爆炸聲全部發泄了出來。
不過半分鐘,火力已全面壓制。
後面沒搶到炮筒的士兵,比剛才還愣神,看著那些快要衝進瞳門的戰友們大開殺戒……
這回,眼好紅,不止是因為沒睡覺。
悔恨兩個字,盤旋在他們腦中。
回憶剛才發炮筒的時候,自己在幹什麼?
哦,在懷疑人生……
現在好了,人生更值得懷疑了。
余好抬眼確認局勢穩定下來,這才轉身,看到其他人還站在原地。
她扯下礙事的披風,露出軍服上的肩章,小喇叭大聲道:
「愣著幹什麼?沒搶到炮的,全部回營地,睡覺!」
這聲吼讓他們集體回神,目光從炮筒上移開,落在余好臉上,再到肩上。
在那枚總司肩章映入眼底時,所有人本能地挺胸抬頭。
他們本想留下來,親眼看著這場仗打完,但這枚肩章告訴他們,這是總司命令。
余好看了他們那頹喪的樣子,嘆口氣道:
「急什麼?後面還有其他靈器,夠你們玩的,回去休息好了再來接班。」
聽到還有靈器,他們目光頓時灼熱起來。
的確要休息好,保證足夠的體力,下次搶裝備的時候能更快一點。
想到這,許多人行禮完畢,就立即掉頭往回跑。
帶著後面的人也跟著跑,越跑越快。
余好見最前戰線已經安排妥當,拿起軍用對講機調整頻道,逐一向後方的防線發送指令。
等一切忙完,她抬頭,看向瞳門。
瞳門豎立在空中,擋住半邊天空。
如同這片天地睜開的一隻巨眼,龐大又詭異。
內里,偶爾透出紅色的光芒。
余好凝神望向門內深處,裡面是看不到盡頭的空洞,幽深,未知,讓她莫名發寒。
更像有什麼恐怖力量在引誘她,拉扯她,要將她拖進那片黑暗。
她心跳加快,立即移開目光保平安。
「嘖,這東西有點上頭是怎麼回事?」
她小聲嘀咕一句,甩掉那種想鑽進去的衝動。
怪物還在不停地從門內湧出。
但現在,士兵們拿著炮筒瘋狂突突,火力壓制已經很快清理了地面。
瞳門裡那些怪物剛探出半個腦袋就被轟成渣,露頭就秒這個詞,此時具象化了。
余好掏出焊槍,朝一個炮台走去,開始拆卸零件,改造陣地。
瞳門第一線,爆炸聲、歡呼聲、慘嚎聲中,混雜了叮叮鐺鐺。
兩小時後。
第一批睡足的接防士兵趕到陣地,換下那群喊到嗓子沙啞的前線士兵,瘋搶過他們手中的靈能炮,瞄準了瞳門。
怪物們起初還是露頭就秒,現在不同了,就算只露出半截觸鬚,都會被轟成粉末。
余好依然在陣地上叮叮鐺鐺,沒搶到炮台的士兵也不氣餒,殷勤地在旁邊打下手。
曾經心愛的炮台,現在被他們一個個親手抬了過來,期待地等著余好下手。
沒多久,瞳門第一戰線的炮火徹底停下,怪物連個觸鬚都不肯冒了。
火系靈能士兵將地面所有的殘肢燒了一遍。
戰場上迎來了第一次的安靜,安靜中,只有餘好手搓靈器的聲音。
大多數士兵見余好沒發布命令,大著膽子圍了過來,看她手搓大炮。
有人終於忍不住道:「余總司,你是不是凌雲閣藏起來的秘密武器啊,又能抓屠夢,還能造靈器。」
旁邊士兵接話:「對呀,我都以為你是我臨死前的幻覺呢。」
一說到幻覺,周圍人都跟著笑起來。
余好埋著頭,手中動作不停,嘴卻跟上了他們的節奏:
「凌雲閣藏不住我啊,本總司自帶高光。」
周圍士兵見總司沒什麼架子,還會開兩句玩笑,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氣氛熱了起來。
「總司,我以為您這種級別的高手不苟言笑,沒想到您還會說笑話。」
余好搓大炮的手差點打結。
笑話?什麼笑話!?那句是她的肺腑之言。
「余總司,聽說你還是世界賽選手?」
「真的?那這回咱神行國第一,沒得跑。」
余好邊搓炮筒邊得意道:
「低調低調,這種大實話賽後我自己來說。」
第一次,瞳門之下,有了閒聊聲和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