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余好將這裡的靈器造得差不多了。
三個誘捕高階妖獸的陷阱,一批高階護盾,催淚丸和辣椒彈也配了不少,再加上之前分發下去的那些炮筒。
這條防線只要不是三個九階同時沖陣,基本破不了。
余好交代完部署,紅色光暈自周身湧起,整個人已如流星般朝暝門方向飛掠而去。
暝門方向炮火聲不斷。
余好抵達時,食鐵獸一族仍在死撐,每個人身上的靈光都已微弱了許多。
畢竟他們已經連續作戰十三個小時之久。
這邊有霍書音和熊琊等人,所以余好選擇先支援瞳門。
霍書音渾身是血,顏色各異,身後八道巨型虛影握著雙刀,各自為戰。
余好腳一落地,就拍了拍兜,花妖探出花盤就開始往外吐裝備。
接著讓士兵們拿著幾十門大炮,開始轟炸。
整套流程只有三字:快准狠。
不過幾分鐘,暝門第一戰線也安靜下來。
霍書音落地,氣息有些微喘,熊琊他們也走了過來。
余好道:「霍部長,熊族長,辛苦了,先回去吧,這邊我來守著。」
霍書音點了點頭,沒有猶豫,她確實需要休息。
這裡的怪物無窮無盡,即使是她,連殺十幾個小時也有些力竭。
余好的能力她很清楚,這邊交給她,不會有問題。
熊琊沉默片刻,抬頭看了眼暝門,語帶擔憂:
「暝門的怪物較多,我讓族人先撤回去恢復,我留下來幫你。」
余好意外地看了熊琊一眼。
傳聞食鐵獸一族不合群,沒想到這族長還挺熱情的。
熊琊被她盯得有點不自在,繃著臉正色道:
「咳,不用這麼看我,我們的族規里第88條規定,捍衛侵蝕之門是我們刻在血脈里的職責,不信你問他們。」
熊琊說完,側頭看向身後那十對黑眼圈。
黑眼圈們條件反射地點頭,點著點著,表情逐漸心虛。
等會!族規不是一共才八條?八十八條是族長現編的還是他們漏背了?
於是點頭點得更猛了。
只要態度夠端正,就沒有人會追問細節。
「熊族長,我當然信您啊,」余好語氣誠懇,「這邊暫時不用人手,需要您的時候,我也不會客氣的。」
熊琊聽余好這麼說,心裡踏實了不少,不跟他客氣就好。
戰場上的局面暫時穩住,他確實也需要回去休整。
他不再多言,沖余好一點頭,帶著族人凌空而起,朝營地飛去。
飛到半途,熊山眠從後面追上來,與熊琊並肩。
她用重度黑眼圈的眼睛小心地看了一眼熊琊,輕聲道:
「父親,我們沒有那個族訓,您為什麼對那個人類不同?」
熊琊沉默片刻,才道:「不飽需要她。」
熊山眠的眼睛亮了起來:「父親是說,那位余總司能讓不飽妹妹的祖血覺醒?」
熊琊沒有回答。
食鐵獸一族走到今天,形態與人類幾乎沒兩樣,快要失去祖血傳承。
熊不飽是這幾百年來唯一一個返祖血脈,那條血脈在族譜開篇就有記載,曾與神行國的初代統帥簽過靈魂契約。
可,神時沒有情緒波動,無法與不飽簽訂契約。
祖血是祝福,也是詛咒。
那股力量一直不醒,不飽的壽命會越來越短。
要讓祖血覺醒,必須有另一個人類與它建立靈魂連結。
當初把不飽送出族地,就是讓她去人類世界碰碰運氣。
熊琊第一眼看到余好時,以為余好就是那個契機。
在得知她們已相處幾個月,他心死了。
如果余好真是那個人,祖血不該沉寂至今。
他重重嘆息一聲:「不是,但看不飽對她的依賴就知道,她對不飽很好,這份情,算是我們替不飽還的。」
熊山眠的眼神瞬間黯然:「父親,那不如我們把不飽接回族地吧。」
熊琊的聲音帶著苦澀:「不飽喜歡在外面,還是讓她在最後的時光里過得開心些。」
暝門。
戰場第一線隨著余好的到來,逐漸安靜。
她還是那套流程,花了六個小時,拆解炮台,布置陷阱,架設護盾,順手搓出一堆小靈器發放下去。
從到侵蝕之門內部開始算,余好已經連軸轉了二十個小時,體力欄消耗了30%,好在一天之內,兩個門全部搞定。
前線防線有了這套裝備支撐,後方基本沒有壓力。
但後方的靈器也不能太差,之後再慢慢補上。
戰場局面暫時樂觀。
接下來,她需要保存體力應對教授。
離開暝門。
余好回到營地的專屬軍帳內,黑雀被她派去拿罐頭,已經是第三趟了。
余好滿臉挑剔:「嗯……這個口味我不喜歡,去換一個。」
「那你要吃什麼口味?」黑雀耐著性子問。
余好撐著下巴,笑嘻嘻說:「黃瓜味豬蹄罐頭。」
黑雀臭著臉,冷冷道:「沒聽過。」
余好嘆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全是領導對下屬的包容。
「小雀啊……你這工作態度,我只能向上面匯報……」
話音未落,黑雀已經轉身走了出去。
余好盯著她的背影,得意洋洋。
統帥的人了不起啊?
告狀這塊,她還沒輸過。
五分鐘後。
黑雀返回。
余好的桌面上,出現了兩根黃瓜,一隻生豬蹄,以及一個罐頭。
余好看到眼前的東西,驚了,相關詞彙組合起來也能交差?
怪不得人家能當黑市大佬。
趕巧了,她現在是鎮守軍大佬,規格更高。
「小雀啊……」
余好有意無意地拍了拍肩章上不存在的灰。
「你以為我是在為難你?我是需要吃飽吃好才有力氣打教授啊,計劃出了岔子,你怎麼和統帥交代啊。」
黑雀瞥開眼,沉默片刻,「不用上壓力,直說你到底要什麼?」
余好嘿嘿一笑:「紅色的,在背後能呼啦呼啦飄的那個……」
黑雀沒接話,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出去。
余好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愣住。
黑心雀心理素質變差了啊,沒說兩句就罷工了?
她正回憶著自己哪句殺傷力這麼強,帳簾就被掀開。
黑雀又走了進來,臉還是那張臭臉,手裡卻多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披風。
那披風的做工非常精緻,點綴著不少的亮晶晶和金絲,余好說不上那都是些什麼,反正就是外觀特效到頂了。
她驚了:「這、這是什麼?」
「你要的披風。」黑雀隨口答道。
余好眼睛盯在那披風上,吞了口唾沫。
「黑心雀,你實話告訴我,這披風的來歷正經嗎?我保證,不去統帥那告狀。」
黑雀沉默。
她永遠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她花了十個小時做了一件披風。
如果這事傳出去,她會選擇滅口,如果滅不了口,她選擇自己去洗腦。
她聲音冷颼颼道:「剛才外邊散步撿的,不要的話我扔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
「不!」余好慌張地伸出右手:
「回來!回來!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