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好把披風穿上後就沒坐下來過。
披風可以說就是為她量身定製,長短剛好,肩上用各種零零碎碎的珠寶金絲點綴,氣勢拉滿。
她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確定每個角度都無懈可擊,才在鏡前站定。
對著鏡子反覆調試揮手的動作,終於找到那個最霸氣的絕佳神態。
滿意了!
她撩起披風下擺一甩,眼皮只掀了三分,目光睥睨地掃視了一眼空氣。
一套帝王登基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等她造型凹夠了,終於靜下來,站在鏡前嘆息一聲:
「辛苦你了,每天都要面對這麼帥的臉。」
全程目睹余好自我陶醉現場的黑雀立在那裡,表情越來越麻木。
這人就不避諱一點?
社交距離感就和她的道德感一樣,很靈活。
她瞳孔逐漸失焦,心底那陣悔意正在持續發酵。
當時的想法很樸素,隨便縫兩針交差,讓余好閉上嘴。
現在好了,嘴沒閉上,還自言自語起來了。
她到現在都想不通,當時腦子裡想的明明是怎麼敷衍交差,手上怎麼會加那麼多金邊碎鑽的。
不敢深想。
她拒絕回憶縫披風時的任何細節。
心裡更不願意承認,那件的版式參考了誰的披風。
黑雀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迷惑行為,統一歸納為被髒東西奪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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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呵!」
余好模仿著富人的笑聲,傳進她耳朵里,她拳頭緊了。
如果時間能倒流,她會在拿起針線之前,先把自己的手剁掉。
余好有了這件披風,再沒找黑雀的茬,連名字也從小雀回到了家人。
這會她已經不滿足於孤芳自賞,披著披風高調地出了營帳。
於是,侵蝕之門總營地,有抹紅色在那晃來晃去。
在昏濁的空氣中,顯眼,突兀,又恰好打破了這裡千篇一律的暗沉。
營地里的士兵輪番休息過後,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
他們碰見余好,都停下來朝她行禮,目光里的敬重快要溢出來。
余好笑著跟每一個人打招呼,當然,用的是剛才對著鏡子練習過的標準姿態。
不知不覺間,來到了營地中的屠夢展覽館。
屠夢關在透明箱子裡,不能說話,余好禁止了它所有行動,主要怕它自爆。
但屠夢的意識還是活著的。
余好在屠夢面前甩開披風轉了兩圈,才慢慢蹲下身,笑嘻嘻道:
「看你這麼無聊,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吧。」
她在地上隨手找了幾顆石頭,依次擺在箱子面前。
「一、二、三……九,可惜了,你只剩九天了。」
「以前你喜歡讓別人在恐懼里倒計時,你自己的倒計時,應該也很喜歡數吧。」
屠夢無法說話,余好也不在乎。
她語氣很平常地繼續說:
「屠夢,說真的,我得謝謝你,你在夢裡給我指了個新目標,還挑了個我能趕上的時間出現。」
這句話,是她最想說的。
她不是來看屠夢到底有多悽慘,勝利者不需要在敗者那裡尋找滿足感。
就是單純覺得,自己能及時趕到,沒留下什麼遺憾,很安心。
聊了兩句,余好回了營帳。
心滿意足地脫下披風,仔細疊好,小心裝盒,放進了花妖的空間裡。
這可是特效拉滿的稀有時裝,必須按最高規格保管。
做完這一切,她也不挑黑雀的刺了,自己去後勤補給站搬了五箱罐頭。
吃飽喝足,體力回滿100%。
擦擦嘴,余好就往倉庫去。
接下來還有很多靈器需要改進,保證讓兩個防線的士兵配備充足火力。
人還沒進屋,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鄧榮帶著營地里的幾十名靈械師跑了過來,整齊劃一地行禮後,就目光火熱地直直盯著余好。
鄧榮踏出一步:「總司,帶我們一個吧,這些東西我們也要會修理才行啊。」
余好點點頭:「行,有覺悟,都進來。」
話音剛落,那幾十號人像同時被點燃了一樣,激動得滿臉通紅,差點歡呼出聲。
余好轉身走向倉庫,那群靈械師的腳步更加急促,緊緊跟上。
進去後,余好自然而然地指揮他們去搬材料,自己雙手在不停搓著小風扇。
「總司,搓小風扇有什麼用嗎?」鄧榮一邊幹活,一邊好奇地問。
余好一臉專家相,沉聲道:
「開工前,我先要保持手指血液循環,達到巔峰靈活狀態,這樣的手速,才能勉強配上我這顆智慧無雙的大腦。」
所有人一聽,恍然之後,便是肅然起敬。
原來頂尖靈械師的日常保養是從手指開始的,回去就得搞幾個風扇備著。
不久後。
余好熟練值剛滿,手就變成了一陣風。
所有靈械師盯著那團殘影,眼珠子都不敢轉。
鄧榮早有計劃,余總司的手速,一雙眼睛是看不過來的,必須分工。
五人一組,第一組全身心盯住第一分鐘,第二組看第二分鐘,以此類推。
結束後立刻把看到的細節記下來。
五十個人,能拼湊出十分鐘的內容,就算摸著門檻了
余好並不知道他們偷師這麼辛苦。
圖紙其實她早就留下來了,畢竟靈器都需要維護。
但想學怎麼製作,就得看他們自己的悟性了。
五小時後。
余好造完一批靈器,便快速離開。
這裡面,只剩下呆若木雞的靈械師們,好半天才回過神。
他們面面相覷,眼睛裡都是沒被知識污染的清澈。
「你看懂了嗎?」鄧榮問第一組。
那五人,四人搖頭,但其中有一人點頭。
鄧榮滿懷期待地看向那個點頭的人:
「你說,懂什麼了?」
那人使勁揉著眼睛道:「看懂了我們怎麼看也看不懂。」
鄧榮呆愣當場,緩了緩,沒批評他,甚至在心裡鬆了口氣。
因為她也什麼都沒看懂。
余好剛走出倉庫,一股風迎面撲來。
她抬頭,褐色的天空中飄起了鵝毛大雪,氣溫毫無徵兆地往下掉。
每刮一陣風,溫度就往零下走十度。
鎮守軍早就習慣這種反常天氣,開啟營地控溫護盾擋走大部分寒潮,只有少許雪花落進來。
很快,營地內外形成了鮮明對比,內里昏黃,外面亮白。
余好記起秦老之前提過,這片區域氣候極端。
目測是挺極端的,只是她感受不到而已。
視線投向遠處,這種天氣,那兩個門也該往外吐怪物了。
瞳門戰場。
這場寒潮引得怪物從瞳門內往外涌,擠過裂隙,鋪滿在積雪上。
最前方,還能看到一頭八階的身影。
以往,看到這樣的獸潮規模和八階帶隊,前線就該拉響最高警戒。
但那都是以往。
現在,第一戰線的士兵們非但不緊張,甚至還興奮起來,個個都躍躍欲試。
後方第二戰線指揮官對著通訊器,從戰略布局說到戰友之情,才讓第一戰線的指揮官鬆了扳機,命令士兵放下新炮筒。
第二戰線指揮官終於鬆了口氣。
他們也有新武器,總得讓他們也過把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