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不飽終於脫下那身床單,換上了營地士兵幫忙改的小小號軍裝。
此刻坐在床頭,仰著腦袋看著挨在她旁邊的余好。
余好拿著那本堪稱天書的古籍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懂,決定從這小傢伙身上找突破口。
她翻開第一頁,就是那斜畫的三筆。
「不飽,你看得懂這是什麼嗎?」
熊不飽挪了下小身子,伸著腦袋往書上只看了一眼,便點頭。
「懂呀!兔兔老闆你不識字嗎?」
余好這輩子被許多人質疑過文化水平,但被個五歲娃質疑,她可受不住。
「我認識,我是考考你的表達能力。」
「哦。」熊不飽歪頭想了下,就開始表達:
「這是大風,一筆是微風,二筆是中風,三筆是大風。」
余好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吐槽。
是從中風開始,還是從熊不飽居然能認識這些神秘符號開始。
她有些懷疑地繼續翻到下一頁,指著那個圓圈問:
「這個呢?」
「太陽。」
「那這兩個加起來,是什麼意思?」
余好看著熊不飽居然帶著同情的眼神,滿臉認真:「嗯……我就是考考你,開始你的表達。」
熊不飽點點小腦袋,耐心地解釋道:
「大風把雲吹跑了,太陽沒東西擋,這就是天氣不錯的意思。」
在稚聲稚氣里,余好只覺得智商受到了打擊。
先不說大風和天氣不錯這事毫無關係,主要是寥寥四筆真就包含這麼多的劇情?
她扭頭,仔細看著熊不飽眼睛上的兩坨黑。
嚴重懷疑食鐵獸一族的黑眼圈裡帶了個多功能顯示屏,專門破解老祖宗的鬼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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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不飽仰頭問:「兔兔老闆,考完了嗎?」
「今天是大考,我們剛契約,我需要了解你的知識儲備水平。」
擁有資深厚臉皮的余好認真地忽悠著,繼續往下邊翻邊問。
到後來,熊不飽覺得她翻頁太慢,親自抱著書翻譯起來。
余好只負責板著臉在旁邊點頭。
熊不飽人形態的思維能力很強,說得也很仔細,還能一眼認出哪些內容是老祖宗瞎編的。
這可能就是祖血自帶的鑒謊功能。
從不飽的講解里,余好也真正認識到了食鐵獸一族。
他們也叫大地之子,在啃鐵的同時,也在用他們天生擁有的大地之靈養育礦脈,祖祖輩輩都和大地互相供養。
「祖靈擁有的特殊能力,叫自然主宰,就是能結合整個世界的自然之力。」
熊不飽已經說到了關於自己能力的內容。
余好有些驚訝,怪不得祖血強大,這是把整個元素系的內容都包圓了啊。
她繼續擺出考官的表情,道:
「那我再考考你書本里沒有的知識,你知道如何提升祖靈的力量嗎?」
熊不飽像個小學霸端正坐著:「知道啊,書里就說了啊。」
「啊?寫了?哦……那你表達表達。」余好有點恍惚。
「就是變成食鐵獸,去吹吹風,曬曬太陽和月亮,偶爾和樹聊聊天,去河裡泡泡澡……」
余好更恍惚了,這套修煉方案聽起來更像是退休生活指南。
她確認了一遍:「不飽,這道題分值很高,答題要全面,你再想想有沒有遺漏的?」
「祖靈就是這樣提升力量的,沒有遺漏。」熊不飽非常肯定地回答。
不愧是熊貓,余好徹底服氣。
她忽然抓住重點:「等會,你是說你還要變成食鐵獸?那我們的靈魂契約還在嗎?」
不飽對余好的每個問題都回答得很仔細。
「我年紀太小,維持人形態會累,而且我變回食鐵獸形態才能吸收自然之力。」
余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不是退化就行。
她看了眼在邊上數自己根須玩的花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祖靈能找回之前當食鐵獸的記憶嗎?」
「書里沒寫,」熊不飽閉眼摸了一下心口,「血脈里也沒感受到。」
余好鬱悶了,還是沒個解決方案。
「那有沒有這種先例,祖血醒了以後變回原形,就再也變不回人了?」
熊不飽不太確定地回答:「書里沒說,但不飽覺得應該沒有這種事。」
「哦?我考考你,你是怎麼判斷的?」
「人類有變回猴子的先例嗎?」她仰著小臉問。
余好愣住,在學術盲區里沉默了好一陣,才雙手一攤:
「人類的事,咱兔子也不清楚啊。」
熊不飽學著她的樣子,也跟著攤開兩隻小手:
「咱食鐵獸也不清楚。」
余好看著熊不飽,心情有點複雜。
孩子的神態不對啊,正在朝某個危險的方向靠攏。
她現在連對付小花都有點吃力。
再來一個翻版,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破解了古籍之後,余好便把熊不飽帶回了自己宿舍。
她怕不飽太小沒有自理能力,只好親自來。
親自來的意思是,親自監督小花幫她穿衣梳頭。
沒辦法,這些她自己都做不來,但她擅長指揮。
小花任勞任怨。
它現在是個文化程度超標的花,品格這塊沒什麼好說的,樂善好施而已。
才不是為了那點妖丹。
兩小隻原本就有革命友誼,相處起來意外和諧,在意識里不吵不鬧。
小花在各方面也很體貼周到。
余好很是感嘆,小花這點也挺像自己的。
熊不飽暫時讓花妖照顧,余好還得去上課。
到了操場,集訓隊的人都齊了。
包括莫決。
這回他倒沒有再披頭散髮裝深沉了,帽子蓋得不深不淺,看起來格外陽光又無害。
余好有些好奇莫決的現狀。
花妖說過,他的記憶碎了很多,拼不出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正常人。
和她的情況很相似,能找到這些碎片都算走運,所以這貨大概率還處在半瘋不瘋的狀態。
她想親自確認下瘋道士的病情,便抬手一指:
「你過來。」
莫決左右看了兩圈,確認是在叫自己,才走過來。
「知道我是誰嗎?」
莫決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回答道:「一個正在問貧道我是誰的人。」
余好上下打量他一眼,發現這貨說話面不改色,不瘋不傻的,還像個入戲太深的哲學家。
她又把拳頭舉起來:「再問一遍,我是誰?」
莫決沉默地看著她,過了一會,才試探道:「你是要入黨?」
行了,余好明白了。
還是瘋的,只是瘋得比以前有分寸了。
以前不分場合地愛嚷嚷,拳頭落腦袋上才會閉嘴,現在起碼情緒穩定,看到拳頭知道轉移話題了。
她看了眼莫決強裝鎮定的模樣,想著人剛醒過來,再打暈幾次,整個集訓隊的訓練他都能在夢裡混過去,這也太美了。
余好收回拳頭:「行吧,黨的光輝今天就照耀一下你,不打你了。」
莫決點頭:「道友,這才是正道的光!」
余好挑了挑眉,這貨得到一個台階就順著使勁爬。
她抬頭看了眼那邊的路燈:「它也發光,你想去照一下嗎?」
莫決閉嘴,又裝成一副陽光無害的樣子。
余好看他不像以前吵吵鬧鬧,確認病情有所好轉,算個好消息。
揮揮手:「行了,歸隊去。」
莫決瞬間轉身,麻溜地小跑著回了隊伍。
余好也跟著走到集訓隊前,開始了今天的課程。
「今天教一個高階技巧,怎麼用最真誠的語言誇獎一名對手,並引發他的隊友心理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