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陽走進屋裡，把行李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就直奔她姐姐在後院的房間，推開門一看，發現裡面空空的，連張床都沒有。
他趕緊又跑回正屋，迎面碰到拿著快遞進來的爸媽。
「姐姐在哪？」
李媽把快遞放下，朝著以前爺爺奶奶的房間方向努了努嘴，說道，「你姐在屋子裡。」
李昭陽抬步就要過去，被李媽拉住，「你姐在忙，不希望有人打擾，等一會她就自己出來了。」
李媽說完，就去了廚房。
李昭陽眉頭緊緊皺著，一個受傷的人能忙什麼？
「過來，幫忙把快遞拆了，等拆完了你姐也就差不多出來了，正好吃飯。」
李爸喊了這麼一句。
小老弟看了一眼房間方向後，蹲下開始拆快遞。
打開一個紙箱看到裡面全是紙巾時，他無趣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疑惑。
這是救命的東西？
這明明是救腚的東西。
一雙疑惑眼睛看向同樣蹲在地上拆快遞的李爸，感受到注視，李爸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沒見過紙？」
「爸，你說這些是救命的東西。」
「嗯，也算是救命的東西。」
不論環境衛生多麼惡劣，個人衛生還是要顧好的，不然容易生病。
李昭陽又拆，這次還是拆出一大箱紙巾。
這次他只疑惑了一瞬，忽然像想到什麼似的，猛然睜大眼睛看向姐姐所在房間。
難道姐姐已經受傷嚴重到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用大量紙巾來墊？
又一想，不對啊，如果真是這樣，那不該是買紙尿褲？
「爸，買這些沒用，得買紙尿褲，那個好用。」
李爸茫然抬頭，定定看了兒子好一會後，問道，「你還在尿褲子？」
李昭陽臉唰一下紅了，氣呼呼說，「才沒有，媽說我兩歲就不尿褲子了。」
「那你說紙尿褲好用。」
李爸低頭把紙箱裡裝的紙巾全部拿出來，把快遞包裝箱給摺疊起來放好，這些也是能賣一些錢的。
李昭陽獨自一人生著悶氣。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聲音響起，「呦，小老弟怎麼一回來就變成了河豚？」
李昭陽唰一下抬頭，就看到她姐全須全尾的站在那裡一臉調侃看著他。
上下打量後，確定他姐一點事也沒有，心頭鬆一口氣的同時又疑惑不已。
既然沒事，為什麼不給他打生活費？
還不止如此，媽原本隔三天給他打一個電話，結果一個多月沒給他打，還是他自己打回來的。
他想，如果他不主動打電話回來，他媽他姐他爸恐怕都把他給忘了。
想到這裡，眼淚不爭氣流了下來。
這一幕，可把李昭寧看懵了。
說著話的時候，李昭寧是心虛的，該不會他是委屈沒錢吃飯的那一個月吧。
李爸聽到女兒的話，也朝著兒子看過去，這一看，他也懵的很，同時心頭湧上一股火氣。
「都是一個二十歲大人了，還動不動就哭，你燥不燥？」
李昭陽眼淚瞬間收了，但臉更紅了，拔腿跑回自己房間。
知道兒子要回來，李媽早就把床鋪好了，房間的一切也都收拾乾淨了。
李爸看著跑走的兒子，深深嘆了口氣，這性子……
李昭寧越發心虛了，忘了打生活費是她的錯。
看到李爸生氣，想想還是說一說，她不希望李爸覺的兒子在無理取鬧。
「爸，我回來後，就忘了給小弟打生活費，還是那天他打電話給媽，我才想起來。」
李爸聞言，一臉詫異，「那是隔了多久沒打生活費？」
「距離上一次打生活費，有兩個月時間。」
李爸深吸一口氣，腦海里想著沒生活費的那一個月兒子是怎麼過的。
想到他撿別人剩飯吃，想到他紅著臉借錢買飯，想到他餓肚子上課……
不能想了，越想越難受。
只默默看了女兒一眼，李昭寧乾笑兩聲，「那時就想著怎麼多囤點物資，忘了我們是一家四口，不是一家三口。」
李爸也心虛自責不已，那段時間，他也忘了他還有一個兒子。
還不光他和女兒忘了，兒子媽應該也忘了。
不自然的開口，「要不，喊上你媽，我們去給他道個歉。」
李昭寧點點頭，道歉是應該的。
不過也想著一會要說說小老弟，她忘了打錢，難道不會主動打電話或者發消息問，非得等到沒辦法的時候在打。
在李昭寧心裡，小老弟事隔兩個月打電話回來的那一次，一定是逼不得已實在沒辦法了。
李爸起身走到廚房和李媽說了一通後，李媽難過的不行。
「走，去給兒子道歉。」
她當先走出廚房，李爸跟在後面，之後三人一起來到李昭陽房門口。
敲門過後，沒有開。
最後李媽推開門，也幸虧這門年久失修，一邊高一邊低，鎖眼對不上，只能虛虛掩上。
晚上睡覺，裡面的人拿板凳堵一下就好。
推門進去後，就看到悶悶大兒坐在床邊低著頭，對於進來的人看也沒看一眼。
李媽坐過去伸手攬住兒子，李爸在房間的唯一一個高板凳上坐下，李昭寧帶上門靠在門上。
之後，三人分別像李昭陽道歉。
最先開口的是李媽，「陽陽，媽媽不是故意把你忘記的，而是出了特別大的事，媽媽一時著急，就……忘了給你打電話。」
「媽媽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低垂著腦袋的李昭眼裡有著觸動和好奇，到底是什麼特別大的事？
不過好奇歸好奇，他依舊沒回應。
接下來是李爸，「兒子，爸爸原本是在外面打工的，也是因為這件大事回來的。
那個時候是有想過喊你回來的，但想到你還在讀書，就沒通知你，之後嘛，就和你媽說的一樣，忙忘了你。」
「然後，爸爸也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最後是李昭寧，「小老弟，抬頭，姐給你變個魔術。」
小老弟很有脾氣，就是不抬頭，李昭寧又說，「你難道不想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大事？」
「只要抬頭你就能最真實知道發生的大事到底是什麼。」
聽到這句話，李昭陽忍不住了，抬了頭看向他姐。
李昭寧走到老式暗紅色柜子前，一隻手貼上去，然後，柜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