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寧微微張口，心生詫異。
李家的衛生間是早年老舊茅房翻新改造而成，四面牆體未曾改動分毫，僅僅只是給地面鋪了瓷磚、粉刷了牆面，裝了馬桶和熱水器。
因為空間有限，熱水器只能勉強裝在馬桶正上方。
每次洗澡，水花四濺，總會把馬桶也全部打濕，日常使用不是太方便。
可想而知，這樣大小的單間，有多麼的逼仄，恐怕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連轉身活動的空間都所剩無幾。
李昭陽繼續補充道：「兩人住的雙人間，也就比單人間稍微寬敞一點點。
大概率是留給對基地有重大貢獻，或是有身份、有職權的人家的。」
李媽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忍不住嘖嘖感嘆：「這麼狹小的地方，常年住著肯定憋悶壓抑。
哪裡比得上我們自家提前挖的地下避難室，住的舒心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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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三人紛紛點頭贊同。
比起基地里規格受限、等級分明的制式房間。
自家親手開鑿、隨心布置的避難空間，雖不奢華，卻足夠自在安穩。
……
這一年的春節，沒有半分年味。
曾經的小鎮，每逢過年，家家戶戶、沿街商鋪都會掛滿紅彤彤的燈籠，夜色里燈火連綿、暖意融融，處處都是喜慶熱鬧的煙火氣。
可今年，整條街道冷冷清清，沒有一盞燈籠，一絲裝飾，入目皆是蕭瑟灰暗。
更讓人壓抑的是，鎮上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不到半點過年的喜悅，只剩沉甸甸的憂慮與麻木。
年味散盡，全是因為末世陰霾籠罩人心。
官方敲定地下基地的修建，徹底坐實了末世將來殘酷事實。
所有人都清晰意識到，安穩太平的日子即將結束。
未來充滿未知與兇險，人人心底都壓著一塊巨石。
除此之外，糧食緊缺的困境愈演愈烈。
原以為洪水退去，田地收穫之後，糧食危機就會過去。
誰能想到，幾個月過去，這危機不但沒有過去，相反的越來越嚴重。
市面上各類物資持續匱乏，糧食不再自由，所有人只能前往政府指定點位，憑限額買定量領取口糧，勉強維持溫飽。
曾經隨處可見的零食、副食，如今不僅不增量，反而頻頻斷貨，千金難買。
人人都在為一日三餐殫精竭慮，自然再也沒有心思、也沒有心境，去期盼、慶祝所謂的新年。
……
冬天過去，春天悄悄來了。
一切都恢復了以往的樣子，乾枯的樹枝、枯黃的草地上，全都冒出了嫩嫩的綠芽。
吹過來的風也不再刺骨，帶著一股子清爽新鮮的氣息，讓人心裡都敞亮不少。
大清早，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李昭寧和李媽正拿著啞鈴鍛鍊身體。
一邊重複著舉啞鈴的動作，李昭寧一邊開口問道：「媽，開春了，地里是不是該準備播種了？」
李媽手上動作沒停，穩穩地上下舉著啞鈴，語氣平平地回道：
「嗯，該種了。」
誰也說不清末世到底啥時候來，但該弄的還是要弄，地里的活兒不能耽誤。
「只不過今年種不了太多，大概就種二十多畝地。」
李昭寧喘著氣點點頭，心裡明白其中緣由。
旁邊建了大型地下基地，村里人知道後都表示要回村來。
當然，他們也不是一下全部回來，只是一部分人回來設法弄一個進入基地的名額。
弄到名額後，就會住下。
都是土生土長的莊稼人，末世還沒真正降臨，大家肯定不會閒著，家家戶戶都會想著種地過日子。
「媽，那我們今年打算種些啥菜？」
李媽放下手裡的啞鈴，抬手擦掉額頭上的薄汗，緩緩說道：
「就種點好養活、熟得快的，油麥菜、木耳菜、菠菜、茼蒿，再種一茬韭菜，差不多就這些。」
「今年夏天啥情況誰也摸不准，瓜類就不種了。
這些綠葉菜生長周期短，夏天之前就能全部收完，不怕到時候突然高溫、乾旱減產，穩妥一些。」
李昭寧想起去年夏天種紅薯，天天頂著大太陽澆水、累得夠嗆的模樣，立馬贊同。
確實不能賭今年夏天風調雨順，穩妥種地才是最實在的。
「那我們今天就去收拾菜地？」
「不用，明天再弄。」李媽搖搖頭。
「今天在家安安穩穩煮一天吃的，等村里人全都回來，家家戶戶都會互相串門，到時候一下子看到我們家煮一大堆熟食，難免會讓人多想，起疑心。」
李昭寧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鍛鍊結束後，母女倆隨便吃了點，就開始忙活。
今天要囤的菜是辣椒炒雞蛋和韭菜炒雞蛋。
院裡兩個煤爐都燒得滾燙，上面架著水壺，開水也需要囤。
收拾韭菜是個細緻又磨人的活兒，好在她們家種的是改良雜交品種。
這韭菜杆又粗又壯，不像本地土韭菜細細弱弱、亂糟糟的，打理起來省事不少。
就是口感差了點。
母女倆坐在後院，面對面坐著，一點點摘掉韭菜發黃的爛葉子，慢慢整理整齊。
李昭寧忽然開口提議：「媽，我空間裡雞蛋和韭菜都囤了不少，要不我們包點餃子存起來？」
「行啊。」李媽應聲答應，「等把地里的活兒收拾完，我們就包餃子、蒸熟囤著。」
李昭寧越想越饞，眼睛一亮，又想起別的吃食：「對了媽，空間裡鹹菜還有好多，要不要再做點鹹菜餅存著？」
李媽抬頭看了眼女兒，忍不住笑了：「你就是嘴饞了吧。光用鹹菜做餅味道單調，不太好吃。
等你哪天有空，去一趟縣城，看看還能不能買到豆乾，加點進去味道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