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李昭陽終於有了動靜。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兩下,眼底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適。
握著鐵鍬的手腕輕輕發力在腳下的泥土裡緩緩撥弄了幾下。
表層鬆散的落泥被徹底撥開,底下藏著的東西,清清楚楚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圍在洞口探頭觀望的眾人,看清底下的景象的瞬間,所有人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喉嚨一陣翻湧,當場捂住嘴彎下腰,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蛇……好多蛇!密密麻麻全是!」
「怎麼會有蛇?這零下幾十度的大冷天,居然還有蛇?」
「這你都不知道?冬天的蛇都會找地方冬眠!我們這是誤打誤撞,挖開了一處超大的冬眠蛇窩!」
恐懼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有人聲音發顫,滿是慌亂:
「完了!那我們這麼大動靜,會不會把它們全都吵醒了?要不、我們趕緊跑吧!」
「跑什麼跑!」
一道冷靜又現實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慌亂的氛圍。
說話的人眼神灼熱,死死盯著通道底下:「這可全是肉!是末世里千金難買的食物!」
短短一句話,瞬間點醒了在場所有人。
慌亂想要後退逃跑的人,腳步驟然頓住,眼底的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貪婪。
是啊!
現在是物資耗盡、寸草不生的極寒末世,連根野草都找不到,人人都在餓肚子掙扎。
眼前這密密麻麻的蛇,就是實打實的口糧,是能救命的東西!
眾人瞬間紅了眼,再也顧不上害怕,一窩蜂爭先恐後地往通道里跳,動作瘋狂又急切。
李昭陽腳下就是層層疊疊的蛇屍,說不出的噁心膈應。
這個通風通道的洞口看著狹小逼仄,可底下的空間十分寬敞,縱深極長,哪怕上百人下去,也完全站得開。
只是此刻通道整片地面,沒有一寸空地。
所有人落腳的地方,全都鋪著層層疊疊、凍得僵硬的蛇屍。
眾人試探著踩上去,發現腳下的蛇一動不動,早已徹底凍僵死去,心裡最後一絲忌憚也徹底消失,膽子徹底大了起來。
南灣村的村民也盡數鑽進了通道,爭先恐後地撿拾蛇屍,忙活得熱火朝天。
喧鬧的人群盡數下到地底,洞口上方的雪地上,最後只剩下李家四口人靜靜站著。
李媽湊到李昭寧耳邊,壓低聲音小聲詢問:「寧寧,底下到底有多少蛇?你讓天一看看。」
李家人都知道,依附在李昭寧身上的天一擁有透視能力,能看清底下所有景象。
「數以萬計。」
四個字輕飄飄落下,李爸李媽和李昭陽齊齊渾身一僵,後背泛起一層寒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的天!
光是想像那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畫面,就讓人頭皮發麻,渾身發怵,實在太過滲人。
李家四人沒有急著下去,打算等底下的人把蛇屍收拾乾淨,再進去匯合。
可就在這時,天一凝重又急促的聲音,突然在李昭寧的腦海里炸開。
「寧寧,出事了!基地裡面亂套了!」
李昭寧神色瞬間一肅,心頭驟然一緊,立刻在心裡追問:「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基地東南西三個大門,有人在攻擊,陳武那群人慌了,根本無心防守。
正在瘋狂搜刮基地里儲存的糧食物資,準備趁機偷偷跑路!」
天一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又嚴肅,帶著十足的緊迫感。
「還有最重要的!陳武把水靈石碎片拿了,絕對不能讓他把這寶貝帶走!」
水靈石能源源不斷生水,一旦被陳武帶走,等極熱來臨,這個基地將變成死地。
所以,絕對不能讓他帶走。
李昭寧眼神驟然變冷,立刻追問關鍵信息。
「他們準備從哪裡逃走?」
天一沒有立刻回話,全力鋪開神識探查基地動向。
好一會後,它帶著一陣驚呼急聲說道:「寧寧!他們選擇的退路就是我們剛剛挖開的這條暗道!」
李昭寧心頭巨震:「你說什麼?是我們腳下這條通道?」
「沒錯!就是這裡!陳武已經派人去清理通道另一端的封堵牆了,他們打算從這裡偷偷溜出基地。」
事態很急。
李昭寧不敢耽擱,立刻把這消息低聲告知了站在身旁的李爸。
必須馬上通知所有人!
一旦兩隊人在通道里正面撞上,己方眾人毫無防備,絕對會吃大虧!
李爸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快步衝到洞口上方,對著底下還在瘋搶蛇屍的眾人放聲大喊:
「所有人立刻停手!陳武帶著基地的人,打算從通道另一頭過來。」
「陳武」這兩個字,如同驚雷一般炸響。
通道底下忙活的人,手上撿拾蛇屍的動作猛地一頓,喧鬧的通道瞬間安靜了大半。
站在通道口的人仰頭望向洞口上方的李爸。
他們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暴戾,沉聲問道:「另一頭?是這條通道的另一端出口?」
「對!」李爸點頭,「基地東南西三門同時遭襲,陳武他們怕了。
現在搜颳了糧食和貴重物資,正在挖開通道另一端的封堵口,打算從我們這條通道逃走。」
聽完這番話,通道底下所有人的臉上,瞬間湧上一抹狂熱又兇狠的笑意,眼神亮得嚇人,透著悍不畏死的狠勁。
他們立刻手腳並用地從通道里爬回地面。
這些從底下爬上來的人,胳膊上、手上、衣服上,全都纏滿、抓滿了冰冷僵硬的死蛇,看著頭皮發麻。
他們隨手把到手的蛇屍堆在雪地,轉身抓起放在一旁的農具武器,翻身再次跳回漆黑的通道里。
消息飛速傳遞,通道里的所有人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
之前約定好打頭陣的村民,迅速推進到通道深處埋伏。
一部分人緊隨其後。
還一部分人則守在地面洞口,嚴防突發狀況。
所有人都被這消息弄的神情緊繃,一時間竟然沒人想到李爸人就在這裡,他是怎麼知道基地那頭事的。
李家四口默默站在寒風裡,悄悄鬆了一口氣,幸好沒人問,不然他們根本找不出合理的藉口解釋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