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27章 張強護妻頂嘴

第127章 張強護妻頂嘴

2026-08-15 10:37:52 作者: 風沁子

  暮色慢慢壓向山頭,院中的閒談漸漸到了尾聲。

  幾人把野豬運送、議價的事情敲定妥當,又說笑打趣幾句,才陸續起身告辭。

  臨走前,依舊頻頻回頭望向鳳霞,言語間滿是艷羨。

  張強一路把夥伴送到院門口,目送眾人走遠,方才關上木門。

  方才被眾人吹捧而起的得意,隨著喧鬧散去,一股難以言說的窘迫悄悄涌了上來。

  他轉過身,看見鳳霞正收拾石桌上的茶碗,淡紫色裙擺隨著走動輕輕晃動。

  屋內光線柔和,襯得她更加溫婉動人。

  一想到自己方才和兄弟們吹噓的那些話,張強耳根又悄悄發燙。

  鳳霞像是全然不曾察覺他心緒起伏,將木碗摞在一起,輕聲開口:「客人都走了?商議妥當野豬售賣的事了?」

  「嗯,都說好了,後天一早一同運去鎮上肉鋪。」張強走上前,想要伸手幫她收拾碗筷,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方才兄弟們胡亂說笑,說話粗鄙,你別往心裡去。」

  鳳霞手上動作一頓,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山野漢子閒談,本就愛打趣,我理會這些做什麼。」

  她語氣平和,聽不出半點喜怒,可張強心裡卻越發忐忑。

  他拿不準,方才那些葷話,鳳霞究竟聽見了多少。

  他生怕鳳霞誤會,又想解釋,卻不知從何開口。

  鳳霞將茶碗端進灶房清洗,水流嘩嘩作響。

  張強立在灶房門口,靜靜望著她的背影,心中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既然旁人都認定他們是親密無間的夫妻,他也愛慕鳳霞,若是今夜能夠和她親近,那白天的大話,便不再是謊言。

  等鳳霞收拾妥當,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張嬸依舊沒有從麥田回來,想來還在獨自掙扎著收拾麥子。

  偌大的院落,只剩下他們二人,安靜得只聽得見風吹枝葉的聲響。

  「夜裡涼,早些進屋歇息吧。」張強低聲說道。

  鳳霞點了點頭,走入臥房。

  往日裡,夜裡兩人雖是同處一間屋子,床鋪卻是分開的,始終保持著距離。

  張強一直克制著自己,不願逼迫鳳霞。

  可今夜,白日裡兄弟們的打趣、自己逞強的吹噓反覆在腦海盤旋。

  他跟著走進屋內,反手輕輕合上房門。

  油燈昏黃,搖曳的光暈落在鳳霞身上,

  

  鳳霞正取出髮帶,慢慢梳理長發,察覺到張強落在自己身上灼熱的目光,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她緩緩轉過身,平靜望向張強:「強子,你這般看著我,是有什麼話要說?」

  張強喉結滾動,一步步朝她走近,呼吸略顯急促。

  「霞兒,我們在一起許久,外頭人人都當我們是恩愛的夫妻。」他聲音低沉,「我心裡愛慕你,日日盼著……能真正和你做實打實的夫妻。」

  鳳霞握著木梳的手指微微收緊,神色依舊從容,不見慌亂。

  「我知曉你的心意。」她輕聲道,「只是我還沒有準備好。」

  這句推脫,像一盆涼水,稍稍澆滅了張強心頭翻湧的熱切。

  他語氣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今日夥伴們都打趣我們,我只能對外吹噓,可只有我清楚,我們依舊相敬如賓。旁人若是知曉實情,只會笑話我。」

  鳳霞靜靜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原來方才那群漢子的調笑,終究是困住了他。

  他想要的不只是親近,更是想要印證自己對外撐起來的顏面。

  「強子,夫妻之間溫存,該是心甘情願,不該為了堵住旁人閒話勉強為之。」鳳霞語氣平緩,「若是僅僅為了你的臉面,勉強順從,這樣的親近,又有什麼意思?」

  張強被她說得一噎,一時無言辯駁。

  油燈火苗輕輕晃動,兩人靜靜對峙,屋內氣氛慢慢變得微妙僵持。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拖沓疲憊的腳步聲,伴隨著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是張嬸從麥田回來了。


  一身黃泥的衣衫沾滿塵土,頭髮凌亂,

  筋疲力盡的張嬸扶著院牆,艱難走進院裡。

  屋內二人聽見動靜,不約而同暫停了話語。

  張強暫且壓下心中紛亂的情緒,轉身走向屋外,去迎接滿身狼狽的張嬸。

  鳳霞站在油燈之下,望著張強離去的背影,輕輕垂下眼帘。

  夜色沉得徹底,晚風卷著白日殘留的燥熱,吹得院中的樹枝簌簌作響。

  張嬸拖著一身泥濘疲憊跨進院門,渾身衣褲糊滿乾結的黃泥,髮絲凌亂黏在臉頰,手上、胳膊上全是麥茬劃開的細碎紅痕。

  整整一個下午,偌大一片麥地,只剩她一個人苦熬。

  毒辣的日頭曬得她頭昏眼花,脊背酸得快要折斷,直到天黑透,地里的麥垛依舊剩了大半沒收妥。

  一想起白天的委屈難堪、收麥的孤立無援,她心口的火氣就一窩一窩往上竄。

  這所有的憋屈,繞來繞去,終究繞不開鳳霞。

  若是這個兒媳稍稍顧家、懂些本分,肯下地搭把手,她何至於落得這般境地?

  何至於被小輩頂撞、被旁人看笑話?

  怒火沖昏了僅剩的理智,張嬸一眼看見屋中靜靜立著的鳳霞,雙目赤紅,咬牙攥緊手裡的鐮刀。

  鐮刀刃上還沾著麥稈碎渣與泥土,寒光在夜色里微微一閃。

  她幾步衝上前,揚手就要朝著鳳霞身上揮去,嗓門尖利又憤懣:「你這好吃懶做的嬌氣東西!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屋內氣氛驟然一緊。

  鳳霞立於燈影之下,一動不動,只是平靜地望著暴怒的張嬸,半點不見慌亂。

  千鈞一髮之際,張強猛地跨步上前,死死伸手攔住了張嬸,硬生生扣住她握鐮的手腕。

  他大病初癒,身子尚且虛軟,卻用盡渾身力氣擋在鳳霞身前,臉色沉得厲害。

  「娘!您這是做什麼!」

  張嬸被兒子死死攔住,掙了兩下掙不開,越發氣急攻心,胸口劇烈起伏,怒聲嘶吼:「我教訓我的兒媳!關你什麼事!這懶貨日日在家清閒享福,我一把老骨頭在田裡累死累活!阿禾好心幫我大半日,她冷眼旁觀,遇事甩手就走!今日我落得這般狼狽,全是她害的!」

  「話不是這麼說的!」張強眉頭緊蹙,語氣帶著幾分忤逆,也藏著幾分不耐,「霞兒今日特意摘了自家嫩茄子,親手做了兩大盤涼拌茄子,頂著大日頭送到田裡,又是孝敬您,又是分給全村鄉鄰解暑,人人都念著她的好!」

  他擋得嚴實,半點不讓:「她本就不喜做農活,生來不是下地吃苦的性子,能做到這份體貼,已然十分難得。娘,您不能這般不講理,更不能動刀傷人!」

  「我不講理?」

  張嬸被兒子這番話堵得心口發疼,眼眶瞬間通紅。

  「她送兩盤涼菜,就抵得過半畝地的活計?就抵得過我曬一天、累一天、摔一身泥、被全村人笑話的委屈?!張強,你真是越長越糊塗!」

  張強寸步不讓:「送吃食體恤是情分,不下地幹活是本分。霞兒今日她有心掛念您、體恤鄉鄰,已是仁至義盡。娘,您切莫不知好歹!」

  這一句「不知好歹」,徹底戳爆了張嬸心底積壓的怒火。

  她怔怔看著處處替鳳霞說話的親兒子,只覺得心涼透了。

  她猛地甩開張強的手,渾身氣得發抖,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嘶啞悲憤:「好!好得很!我拼死拼活操持這個家,累死累活種地攢糧,養你這麼大!如今你有了媳婦,眼裡心裡就只剩你的嬌媳婦!我吃苦受累都是活該,我受委屈就是不知好歹?!」

  「張強!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夜色寂靜的小院裡,這一聲怒罵格外刺耳。

  張強被罵得身形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愧疚,卻依舊沒有退後半步,仍舊牢牢護著身後的鳳霞。

  鳳霞靜靜站在他身後,始終一言不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