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家的恭維雲渺渺並沒有說什麼,她只是謙虛地微笑。
鄭秀蓮把手往下壓了壓,「安靜,都安靜,開會了。
幹啥呢?整得像菜市場似的。有啥話不能會後說?」
會場安靜了,大家都找地方坐下。
「咱們婦聯來了新同志,注入了新的血液。
關於小雲同志去哪個部門,咱們大家商量一下。
咱婦聯缺人吶!哪個方面都缺人,看看她適合哪個部門?」
雲渺渺尋思,還怪民主的,在紡織廠去哪個部門都是領導直接安排。
會場一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一位短髮女同志舉手,雲渺渺剛才記得這個人好像是宣傳科的?
是吧?人太多,只介紹了一遍,她也沒太記得清楚,似乎好像就是什麼宣傳啥的。
鄭秀蓮伸手示意她說,「周燕,你說。」
原來這女同志叫周燕,「那我就說說哈,我們部門人員短缺,小雲同志就到我們部門來吧!
宣傳這一塊太重要了,咱就說,越往下越難宣傳。
特別是兒童婦女權益這一塊,宣傳了也沒用,白宣傳。
派下去的人,工作能力又不行,去幾天就哭爹喊娘要回來了,啥成果都沒有。
小雲同志在廠里也做過婦女工作,而且處理這方面的事務手段奇特見效又快,我覺得她適合幹這個。」
長篇大論一遍,雲渺渺抓住裡面的核心,就是要派她下去。
下去?怎麼下?
「我們組織部也需要人手,比你們宣傳部更需要好不好?
下面組織活動培訓啥的都不願意去。」
「這話說的,誰不缺呀,就你們兩個部門缺,我們也缺好不好?
我不管,鄭主席,你一定把人給我。」
這話說的,你們都不願意去就讓我去?雲渺渺覺得自己掉坑裡了,上當了。
別看這一個個的都搶著讓她去,實際上都等著讓她去出苦力呢。
這個調動本身恐怕就是個陰謀。
婦聯的人打著缺人的旗號把她招到了婦聯,其實就是她們都不想下去受罪,所以找一個替身。
既然是缺人,為什麼不多招幾個人?怎麼就招她一個?
既然是缺人,又不是一朝一夕缺的,以前怎麼不招,為什麼現在招?
呵呵呵……雲渺渺在心裡冷笑。
柿子撿軟的捏,很不幸,她現在就是那個軟柿子。
多久沒當軟柿子了?好像還是她剛穿來的時候當了幾天軟柿子,後來她就支楞起來了,一股腦的把老程家人送進了牛棚。
會議室里還在吵吵嚷嚷你爭我奪,完全沒有人問雲渺渺這個當事人。
雲渺渺不發一言,隨她們怎麼說。
「都閉嘴,像什麼樣子?讓你們說了嗎就開始插嘴?」鄭秀蓮拍桌子。
大家安靜了,鄭秀蓮大手一揮,「吵得我頭疼,乾脆散會,小雲同志你跟我回辦公室,我們好好談一談。」
雲渺渺又跟著鄭秀蓮回到了辦公室。
「小雲同志,你也看到了,咱婦聯的人手是真的短缺。到哪個部門擔子都不輕。
以你的資歷和你的年紀,還是需要到基層去磨練吶!
小雲同志,你覺得呢?」
她覺得?她覺得個屁呀,她好不容易從下面爬上來,又回去?做夢。
雲渺渺,「呵呵呵,領導,咱這機關單位跟我們廠里不一樣,咱也不知道啥章程咱也不懂啊!
不瞞您說,開會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們說的是啥。」
鄭秀蓮,「……」
不傻的人都能聽明白吧,她想從雲渺渺臉上找到裝傻的證據,可她愣是沒找著,這姑娘是真的沒聽懂。
「咳咳,就是咱婦聯需要同志下去掛職鍛鍊。」
雲渺渺一臉茫然,「啥叫掛職鍛鍊?下去?去哪?」
而且一副你別嚇我,快要哭的樣子。
鄭秀蓮都不忍心了,但沒辦法,這些懶貨都不願意下去,所以她只能請外來的和尚念經。
心軟也沒放棄打算的鄭秀蓮拿出十二分的耐心給雲渺渺解釋,「掛職鍛鍊就是咱們上級機關派幹部到下級單位擔任職務進行鍛鍊。
但你的人事關係還在咱們單位。」
雲渺渺,「就像古代的欽差大臣?」
鄭秀蓮,「……啊!對對對,差不多的意思。」
雲渺渺一臉的為難糾結,兩隻手搓著衣角,「領導,我年紀輕誰能聽我的呀,就我這樣的下去,還不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至於以前在紡織廠那肯定是誤傳,我要是幹得好領導一定會讓我接著干,就不會讓我只干幾天就把工作接回去了。
我這樣的下去,誰能把我放在眼裡啊,沒一個『尚方寶劍』啥的,還不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鄭秀蓮眼睛一亮,『尚方寶劍』?有門兒,「小雲同志,你看你有什麼條件儘量地提。」
雲渺渺搖頭,「我不去,我害怕。」
鄭秀蓮,「……別怕,真沒啥事兒。」
雲渺渺,「沒啥事她們咋不去?為啥讓我去?」
鄭秀蓮張張嘴,「小雲同志,實話跟你說吧,我們婦聯調人主要就是調下派的人,上面不缺人。」
雲渺渺,「也就是說我被騙來的?您剛才不是說不強迫嗎?既然不強迫,那我能不能留在咱們婦聯不下去啊!」
這塊滾刀肉。鄭秀蓮按在大腿上的食指不停的在敲。
她這個給人做慣了思想工作的人,不知道從哪下嘴了。
雲渺渺打定主意了,不給一定的好處不下去,著急的是她們又不是她自己,大家耗著唄!
反正她的手續已經到了婦聯,她們要是敢強行把她下放,她就讓親媽把她們送上報紙。
鄭秀蓮語氣又軟了幾分,都是求饒的口氣了,「小雲同志,只要你肯下去,你可以儘量地提條件,能滿足你的我儘量滿足。」
雲渺渺,「這話說的,吃苦受罪的,我去又不加工資。」
鄭秀蓮,「加,加的,你下派有補助,補助比工資還高。」
雲渺渺,「領導想必我的身世和經歷你都知道吧。
我不怕告訴你,我怕吃苦,因為我前15年淨吃苦了,我就特別害怕,怕住那低矮不見光的茅草房,怕吃糠咽菜。
我不是吃不了苦,而是以前的經歷給我的心理上造成了巨大的陰影。
並且我的身體又不好,我媽到處給我求醫問藥,好不容易養到這種程度,我再跑下去把身體搞壞了,我對得起我媽嗎?
您說我在紡織廠待的好好的就被你們婦聯調過來,然後就要把我扔下面去,我調你們婦聯圖什麼呀?」
鄭秀蓮,「確實,你,嗨!這樣,我們可以從下級單位給你抽人照顧你的生活。」
雲渺渺吃驚地看著鄭秀蓮,眼裡有不可置信,「都給我配家庭服務員了,那我啥級別啊?
我可是市婦聯的人,下去之後我要是人微言輕壓不住人家,我能起啥作用?去了也是白去,您還是換人吧!
估計以前派下去的人就是壓不住人家,所以才沒有成果。」
鄭秀蓮,「不不不,你說的對,我們以前派人下去都是協調輔助別人工作,所以才導致下面不把我們的人放在眼裡。
這樣,這次你下去直接給你安排職位,從此以後不是你輔助別人,而是別人輔助你。
你敢不敢接?」
雲渺渺緩緩站起來,「領導 ,從我心裡來講,這活我不願意接。
但您都對我這麼好了,這麼多的條件你都答應了,我要再不接的話,我還是人嗎?」
鄭秀蓮,「……」
回想了一下剛才答應的條件,天啊!她自己都想下去了。
工資翻倍,好的居住條件,還可以配個家庭服務員,最主要的是,還要給安排一個不小的職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