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亮一聽他這語氣,心裡立馬就咯噔了一下,他可不敢真正得罪蕭刃。
陳家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蕭刃,你別誤會,我們今天帶人來,不是針對你。
我只是想把我閨女帶回去,她那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繼續讓她在外面胡來,我這張老臉都快被她丟光了。」
這時候陳一諾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她一隻手抓著蕭刃襯衫後背的衣角,露出半張臉。
"蕭刃哥,我爸要打死我,你一定要保護我啊!
他說的這些都不是實話,他們根本沒有把我當親閨女,他們是在污衊我。"
陳一諾裝成很害怕的樣子,聲音微微顫抖還恰到好處。
蕭刃能感覺到後背衣料被扯住的力道,不重,像是貓爪子搭了一下。
裝的。
這女人百分之一萬是裝的。
但他沒有甩開她的手。
倒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她肚子裡有自己兩個孩子。
萬一陳明亮那幫人真動了手,有可能會傷到孩子。
"陳總。"
這一次蕭刃率先開了口,"陳一諾是自願待在這裡的。
她想不想走,是她自己的事。
她想走,我不攔著。
她不想走,你們也帶不走。"
聽到他這麼強勢的話,陳明亮的笑僵在了臉上。
"蕭刃,我是她父親。
父母管教女兒,天經地義。
哪個孩子不需要父母管教?
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
蕭總,我們父女之間的事情,你還是別插手了吧。"
再怎麼生氣,也不敢跟他當面翻臉,只能跟他動之以理。
"她都二十一了,陳總,您這父親管得有點晚。"
蕭刃這話不輕不重,但扎得夠深。
陳明亮的臉一會紅一會白,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了。
唐美芳在後面憋不住了,尖著嗓子喊:"一諾,你別躲了,快過來。
你在外面一個多月不回家,現在又賴在你姐夫家裡。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你對得起你姐姐嗎?
這事情要傳出去,我們的老臉還要不要了?"
陳一諾從蕭刃背後探出頭來,翻了個白眼。
"陳夫人,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早兩個月你們就親口說,以後不再認我這個女兒了的。
怎麼今天又想起來接我了?
是不是你們家裡要破產了?所以急需要把我賣掉?"
唐美芳聽到她的話,氣得跺了跺腳,立馬就大聲吼道。
"陳一諾,別在這裡胡說八道,到時候讓別人看笑話。
而且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如果我們都不管你,那你將來會更沒人要。"
陳一諾又是聽到這些話,嗤笑著都忘了偽裝,馬上就懟了回去。
"你那麼想有男人要,那你多嫁幾個呀,關我屁事啊。
口口聲聲說為我好,那咋不見你們多給我一點錢呢?
我一個月才一萬塊錢的零花錢,而你們的寶貝女兒一個月的零花錢最少都是上百萬。
是你們腦子進了水,還是我腦子進了水?我不會算這個帳嗎?」
「想來跟我說什麼父愛母愛,那就給我錢吧。
你們把陳氏集團所有的股份,都擬定好給陳一欣了。
而我什麼都沒有,就連一套房產都不給我。
既然又不肯給我錢,那就別到我面前來瞎逼逼。
還想賣掉我來換錢,哼,做你們的春秋大夢。"
蕭刃聽到她這些話,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看來外面對她的傳言應該是有誤的。只是在家不受寵,還不至於蠢到無可救藥。
不過這副潑辣樣,比那副偽裝的樣子更好,跟她的性格更搭一點。
"住口!"
聽到她一句又一句的質問,陳明亮惱羞成怒地怒吼,"還想讓我們給你股份,給你錢?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有你這麼跟父母說話的嗎?
忤逆不孝的畜生,儘是給我丟人現眼,我的錢財就是捐了也不給你。"
"那這天下,有你這麼賣女兒的父親嗎?"
陳一諾毫不示弱地懟回去,"一塊東郊的地,就想把你親生女兒賣給一個死了老婆的老男人?
陳明亮,你乾脆開個人口買賣公司得了,利潤比陳氏集團高。"
陳明亮被噎得差點背過氣去。
唐美芳在一旁又急又怒:"你這個不孝子。
那只是彩禮,哪家嫁女兒不要彩禮?你看看你說的那些混帳話啊?"
"彩禮?"
陳一諾冷笑一聲,"人家彩禮是給女兒準備嫁妝用的。
你們那叫什麼?直接塞自己腰包里了,一分錢都不給我。
你們那不叫彩禮,叫人口販賣。"
她是完全放開不偽裝了,反正有蕭家的保鏢在,他們也過不來,乾脆一次性罵爽了。
「一諾,你不想嫁給羅浩傑也可以。
你現在跟我們回去,我好好教你禮節,以後讓爸媽再給你找一個好人家。
我們畢竟血流於水,不會不管你的。」
「爸媽之所以把公司給我繼承,那是因為你什麼都不會,而我比你懂得多。
陳氏集團,那是我們陳家幾輩人的心血。
總不能交在你手裡,讓它毀了吧?
況且在我手上,我也會管你的呀,我們畢竟是親姐妹。」
陳一欣看父母都說不過她,也只好站了出來。
「想把我誆回去,然後繼續折磨我,是嗎?
綠茶,你這一套我早就嘗試過很多遍了。
也別來跟我說什麼血濃於水,在你眼裡只有利益。
你早就恨不得弄死我了,只是這對老東西瞎了眼,看不清楚你的本質。
不過有可能,你們本來就是一丘之貉,所以才故意偏袒你而已。」
陳一諾就知道這個綠茶姐,一開口說話就還是那個味。
但反正自己不打算再跟他們有什麼牽扯,她這綠茶也就對自己沒用了。
場面越吵越僵。
陳明亮被這逆女罵得臉上掛不住了,一揮手,沖身後的保鏢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上去把她拽過來!"
陳家保鏢往前邁了兩步。
蕭家保鏢齊齊上前一步,擋在蕭家大門前面,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們。
兩邊的陣勢一對比,高下立判。
陳家那些保鏢面面相覷,腳步釘在了原地。
打?跟蕭家的人打?那是嫌自己命長。
蕭刃冷冷掃了陳家父母一眼。
"陳總,這裡是蕭家。
你的人要是敢在我家門口動手,我不介意讓陳氏集團在海城消失。
這句話,我只說一次。"
這話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