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麼麼不想跟他費口舌了。
她靠在車窗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閉上了眼。
腦子裡全是陳一諾裹著被子睡覺的畫面。
一隻手搭在肚子上,嘴角掛著口水。
而另一邊的陳一諾,已經在廢墟里找了快一個小時了。
她渾身是灰,防塵面具上全是土,只露出兩隻布滿血絲的眼睛。
這座俄國小城本來就沒多大,地震過後整條主街面目全非。
到處是半截子斷牆、壓扁的汽車和不知道從哪棟樓飛出來的家具碎片。
陳一諾依舊還在空曠的地方尋找著,看見路邊坐著一個裹著毯子的老太太,旁邊的男人正在給她包紮手臂。
她趕緊跑過去,從空間裡掏出文麼麼的照片舉到那人面前。
"你見過這個女人嗎?中國女孩,長直發!"
她用蹩腳的英文,連比劃帶說著。
男人搖了搖頭,眼淚還掛在臉上,根本無暇顧及別的事。
陳一諾又跑到下一個路口。
幾個倖存者疲憊地,蹲在路邊吃著東西。
陳一諾衝上去又問了一遍。
沒人見過文麼麼。
有人聽不懂她的英文,有人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漢子從火堆旁站起來,歪著腦袋打量了陳一諾幾眼。
她雖然裹著厚外套,但身量纖細,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雙明亮的眼睛。
光頭拽了一下旁邊兄弟的袖子,嘴裡嘟囔了幾句俄語,朝陳一諾努了努嘴。
兩個人笑著站起來,慢悠悠地朝她走過來。
"嗨,美女,需要幫忙嗎?"
其中一個用英語搭話,手已經伸過來要搭她的肩膀。
陳一諾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滾。"
她嘴裡吐出一個中文字,抬腿就想繞過去繼續找人。
光頭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別這麼凶嘛……"
他話沒說完,陳一諾反手就從腰後抽出消音手槍,槍口直接頂上了光頭的下巴。
光頭的笑容凝在臉上。
"我數到一。"
陳一諾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光頭愣了半秒,手猛地鬆開,連退好幾步。
旁邊那個兄弟有些憤怒地,想要撲過來。
陳一諾槍口一偏。
"噗。"
子彈穿過那人的大腿,血飆了出來。
「啊!」
男人慘叫著倒在地上,抱著腿滿地翻滾。
光頭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跑。
陳一諾收起槍,沒浪費時間,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條街,遇到的情況差不多。
地震把人變成了野獸。
就這麼短短兩個小時,她已經被刁難了好幾次,她也一點沒手軟,直接就幹掉對方。
陳一諾拐進一條小巷子的時候,一顆子彈"咻"地從她耳邊飛過,打在右側的牆壁上,碎石崩了她一臉。
她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整個人縮進了牆角旁邊一個倒塌的電話亭後面。
巷子對面,一個穿深色羽絨服的女人端著一把左輪手槍,滿臉淚痕,嘴裡喊著俄語,聲音帶著哭腔。
陳一諾聽不太懂,但從那女人的表情和語氣里能猜個大概!
自己剛才崩的那個衝上來的醉漢,大概是她男人。
"操,真倒霉。"
陳一諾暗罵了一聲。
女人又開了一槍,子彈打在電話亭的金屬外殼上,火星四濺。
陳一諾探出半個腦袋瞄了一眼。
女人的槍法不算好,但距離太近了,不到十五米。
在這個距離上,就算閉著眼亂打都有可能中。
"大姐,是你男人先動的手,不然我犯得著殺他嗎?"
陳一諾用中文嘟囔了一句,也不指望對方聽得懂。
女人朝她方向又放了一槍。
這一發差了不到半尺,打在了陳一諾腳邊的磚頭上,碎塊蹦起來擦破了她的褲腿。
陳一諾的火"騰"地上來了,再被她這樣搞下去,會傷到自己的。
罵兩句可以,受傷不行。她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受傷。
她抬手就是兩發消音彈,精準地打掉了女人的胳膊。
女人捂著胳膊慘叫,但她不知道從哪來的勁,還在繼續開槍。
"不識好歹。"
陳一諾從腰間摸出一顆手雷,拔掉保險銷,手腕一甩,鐵疙瘩劃著名弧線精準地落在女人腳邊兩米處。
女人愣了一下,低頭看見那顆墨綠色的鐵蛋,臉色驟變。
她往後拼命跑了三步。
"轟!"
爆炸的氣浪把巷子裡的灰塵全掀了起來,碎磚玻璃渣子亂飛。
陳一諾縮在電話亭後面,等煙塵散了才探出頭。
巷子對面,只剩下一個坑和一地的碎片。
她吐了一口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沒多停留,轉身就走。
如果沒有地震,她還不會這麼快用炸彈。
可現在地震早已經把監控這些都破壞了,所以現在用炸彈,她根本就不帶怕的。
走了大概五六百米,拐進一條看起來沒什麼人的胡同。
兩邊都有倒塌下來的房子遮擋著,還算隱蔽。
陳一諾在垃圾桶後面蹲下,確認附近確實沒有人之後,意念一動,整個人消失在了原地。
進了空間裡後,陳一諾馬上就拿出防彈背心,頭盔,護膝,護肘,戰術手套。
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頭盔戴上,面罩拉下來。
護目鏡戴好,手套拉緊。
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別說子彈了,就算拿刀來砍,也得先砍穿這三層凱夫拉。
這樣就不怕突然有人攻擊自己了,不管怎麼樣,安全第一。
不受傷才能穩穩地保住兩個孩子。
陳一諾低頭活動了幾下手腕腳踝,確認裝備不影響行動。
"麼麼,你等著我,就算把這座城翻個底朝天,我也要找到你。"
"出。"
陳一諾出來繼續尋找,遠處的天邊漸漸泛著一絲灰白,快天亮了。
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嘈雜的人聲,是好幾輛車的發動機在響。
她探出半個頭去看。
街道上,一小撮持槍的男人正在砸一家超市的鐵捲簾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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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海城。
這場地震折騰了將近一個多小時才徹底停下來。
蕭家老宅雖然被晃得不輕,但地基還算紮實,主體結構沒倒。
二樓走廊的牆開了幾道裂縫,後院涼亭的石柱歪了一根,魚池碎了,水流了滿院,除此之外沒有大礙。
各個傭人和保鏢們,也都在開始收拾一片狼藉的院落了。
蕭刃站在院子中間,手機貼著耳朵,已經撥了一百多個電話,發了一百多條簡訊了。
文麼麼的所有號碼全打了一遍,沒有一個接通的。
季洲也已經到了他身邊,但依舊還是告訴他兩個字,失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