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欣順勢握住她的手,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伯母說的對,現在蕭刃哥回來了,我跟他也確實該完婚了。"
這老東西說的好像她不想跟蕭刃結婚一樣,那還不是他們自己管不住兒子。
不然他們都訂婚三年了,按道理來說,早就該結婚了。
沈予安坐在沙發上,手指端著一杯溫水,指腹在玻璃杯壁上輕輕摩挲。
她低垂著眉眼,將陳一欣那副柔弱造作的姿態盡收眼底。
陳家這個大女兒在和平年代跟蕭刃訂婚,雖然她心裡有些不痛快,但她還是也忍了。
畢竟那時候蕭刃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聯姻對象,這種女人養在後院,就像個沒用的擺件。
十天半個月見不著一面,對她根本構不成威脅。
可現在是天災末世,這種除了哭和裝可憐什麼都不會的廢物,憑什麼還想扒著蕭刃?
如果讓她留在蕭刃身邊,那就是一顆隨時會噁心到自己的老鼠屎。
想到這些她嘴角輕輕扯了一下,把手裡的水杯放下,順勢挽住了林碗秋的胳膊。
「伯母,您對陳小姐可真好。
蕭刃哥要是知道您這麼操心他的婚事,肯定會感激您的。」
她聲音輕柔,尾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撒嬌意味。
「只是這次從俄國回來,蕭刃哥真的是吃了不少苦。
這一路上,我看著都心疼。」
林碗秋一聽這話,心思立馬從陳一欣身上轉了回來,她反手拍了拍沈予安的手背。
「怎麼了?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麼危險?
我就說不讓他去的,可他偏為了那麼個不知廉恥的女人跑那麼遠去。」
沈予安嘆了口氣,眉頭微微蹙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危險倒是其次,蕭刃哥身手好,我們帶的人也多。
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狀似無意地掃過唐美芳和陳一欣,「只是陳一諾那脾氣,實在太讓人頭疼了。」
唐美芳一聽到陳一諾的名字,立刻豎起了耳朵,身子都往前傾了傾。
「那個小畜生又怎麼了?她是不是又給蕭刃惹禍了?」
沈予安沒有直接回答唐美芳,而是看著林碗秋繼續說。
「伯母,您是不知道,陳一諾仗著肚子裡懷了孩子,一路上簡直是把蕭刃哥當成下人來使喚。
天那麼熱,她非要吃新鮮的冰鎮水果,吃不到就鬧脾氣絕食。
蕭刃哥怕餓著孩子,只能由著她性子來。
她還動不動就鬧脾氣跑出去,好幾次差點被外面的流氓抓走,都是蕭刃哥拼了命把她救回來的。」
這些話半真半假,但經過沈予安的嘴裡說出來,完全變了味道。
林碗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好一個不要臉,她還敢作天作地?
她算個什麼東西!懷了個孩子就想拿捏我兒子?」
沈予安趕緊幫她順氣,手上的動作溫柔貼心。
「伯母您別生氣,蕭刃哥也是責任心重,覺得既然有了孩子,就不能不管。
可陳一諾根本不領情,總是用肚子裡的孩子威脅蕭刃哥。
說什麼蕭刃哥如果不聽她的,她就把孩子打掉。
蕭刃哥被她折磨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人都瘦了一大圈。」
「不要臉的賤貨!」
林碗秋氣得一巴掌拍在真皮沙發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兒子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那個低賤的女人,居然敢用孩子來威脅蕭刃!
「她以為她肚子裡那塊肉有多金貴?只要我兒子想,多少清清白白的世家名媛願意給我兒子生孩子!缺她那一個嗎?」
林碗秋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唐美芳在旁邊,非但沒有因為自己女兒被罵而生氣,反而跟著一起咒罵起來。
「碗秋你說的太對了,那個小畜生從小就不學好,忤逆不孝的東西。
她也就是靠著下作手段爬了蕭刃的床,不然在這天災末世里,早就不知道她死到哪裡去了!
越想越生氣,我怎麼生出這麼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早知道她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把她掐死!」
唐美芳罵得唾沫橫飛,要不是那個小畜生搶了一欣的男人,那他們在蕭家的地位肯定比現在更高!
都怪那個不聽話的死丫頭,害得他們全家跟著遭殃。
陳一欣聽到這話也立刻紅了眼眶,眼淚說掉就掉。
她拿出一張紙巾,輕輕按在眼角,肩膀一抽一抽的,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苦主。
「伯母,媽,你們別生氣了。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當初能看好妹妹,她就不會做出那種搶姐夫的事情來了。
她明明知道蕭刃哥是我的未婚夫,她還……她真的是把我們陳家的臉都丟光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每一聲抽泣都踩在林碗秋的心坎上。
林碗秋看著陳一欣這副柔弱懂事的樣子,再對比予安口中那個囂張跋扈的陳一諾,心裡的火氣就更大了。
「一欣,這怎麼能怪你?是那個賤人不要臉。
你放心,有伯母在,她陳一諾休想進我們蕭家的大門。
等她把那個孩子生下來,我就把孩子抱過來自己養。
至於她,讓她自生自滅去,她還想進我們蕭家,門都沒有。
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同意我的兒子娶一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幾個女人在房車裡同仇敵愾,罵得熱火朝天。
各種難聽的詞彙在車廂里迴蕩,仿佛陳一諾十惡不赦。
沈予安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偶爾附和兩句,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陳家這對母女蠢得像豬,自己稍微煽風點火,她們就上趕著去踩陳一諾。
不過這樣也好,有她們在前面衝鋒陷陣,林碗秋對陳一諾的厭惡只會越來越深。
到時候,就算蕭刃真的把陳一諾找回來,蕭家也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現在蕭刃更偏向陳一諾,想跟陳家人一起把陳一諾踢出局之後,再來收拾陳家人也不遲。
就在這時,房車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保鏢拉開車門,蕭老太爺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蕭敬安跟在後面,最後面是臉色冷厲的蕭刃。
老太爺喝了靈泉水之後,腿腳利索了不少。
原本還需要兩個人攙扶,現在自己拄著拐杖就能走得穩穩噹噹,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他一進門,就感覺到車廂里的氣氛不對勁。
「這是在吵什麼?」
老太爺掃了一眼唐美芳和陳一欣,還有沈予安,他眉頭微微皺起。
林碗秋看到蕭刃進來,滿肚子的火氣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蕭刃面前,手指都快戳到蕭刃臉上了。
「蕭刃,你給我聽清楚了。
從今往後,你如果再敢為陳一諾做一件蠢事,我就跟你斷絕母子關係。」
蕭刃剛把營地新兵的編制問題處理完,腦子裡還想著要等多久才能出去找陳一諾!
結果他一進門就被他媽劈頭蓋臉一頓吼,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發什麼瘋?」
他冷冷地吐出五個字,語氣里滿是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