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諾頭也沒回,「有些人餓死是遲早的事。
沒有水,沒有食物,還要面對極熱的天氣,能在廢墟里翻出東西的概率比中彩票還低。
不過我們的國家不會不管的,就算有餓死的人,那肯定會是少數!」
蕭南聽後沉默了,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煩惱好可笑。
他還在這糾結怎麼躲避哥哥的挨打,怎麼跟文麼麼保持距離。
而外面的人,僅僅是為了活過今天,就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他轉頭看了身邊的文麼麼一眼。
只見文麼麼的臉色也很凝重的看向他,還淡淡地說了一句。
「別看了,看多了晚上做噩夢。
放心吧,就像一諾說的,國家會管的。」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證自己不變成他們那樣。」
蕭南點了點頭,看著文麼麼那張雖然有些蒼白,但依然冷靜堅韌的臉。
他突然覺得,這女人其實挺好看的。
不是那種嬌滴滴的漂亮,而是一種帶著刺的、充滿生機的漂亮。
就像廢墟里長出來的荊棘,扎人,但有生命力。
以前也有很多女人巴結和討好他,可他從來沒覺得她們好看過。
可現在看文麼麼的眼神,有時候讓他害怕,但有時候又讓他有些心跳加快。
而且晚上睡覺一閉上眼睛想到的就是她這張臉,弄得他好像著了魔一樣。
蕭南想了這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暗想『難道自己喜歡上了文麼麼?
那喜歡上一個人要怎麼辦?自己以後是不是要聽她的話?』
他哥跟陳一諾有了孩子,卻不聽陳一諾的話,所以陳一諾不要他,天天想到跑。
如果他是真的喜歡上了文麼麼,那可不能讓文麼麼不要他,不然那得多丟人啊!
蕭南越想越多,從那裡一下子跳到了感情問題,思緒也越飄越遠!
越野車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繞了半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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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一條稍微寬敞的十字路口,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象。
這裡聚集著幾百個災民。
他們沒有像剛才那些人一樣,在廢墟里漫無目的地亂挖。
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雖然疲憊,但看起來還算有秩序。
路邊還有幾個,用破布和木板搭起來的簡易窩棚。
李默放慢了車速。
「陳小姐,這些人看起來狀態好一點,應該知道這附近的情況。」
「靠過去,問問情況。」
陳一諾果斷下令。
他們現在兩眼一抹黑。
導航徹底報廢,沿途的路標也全砸得稀爛,或者完全掩蓋。
多問問人,會更快一點找到醫院。
越野車緩緩停在路邊,巨大的引擎聲立刻引起了那些災民的注意。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有人警惕地握緊了手裡的木棍,有人則貪婪地盯著越野車黑亮的車漆。
李默沒有下車。
他降下半截車窗,一股熱浪夾雜著難聞的腐臭味瞬間湧進車廂。
文麼麼皺了皺眉,蕭南立刻機靈地拿出一把摺疊扇,在她旁邊輕輕扇風。
李默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包未開封的壓縮餅乾,和半瓶普通的礦泉水。
這是剛才陳一諾特意放在前排的「問路費」。
他把手伸出窗外,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誰能告訴我,雲州市的醫院在哪裡?只要消息準確,這東西就是他的。」
人群中爆發出極小的騷動。
乾糧和乾淨的水,現在在這裡就是救命的東西。
幾個瘦骨嶙峋的男人紅著眼想要衝上來搶,卻被越野車裡伸出的兩根黑洞洞的槍管逼退。
李默和副駕駛的保鏢面無表情地端著微沖,手指扣在扳機上。
槍口帶來的威懾力,瞬間澆滅了那些人頭腦發熱的衝動。
這時。
一個看起來還算硬朗的中年男人,從人群里走出來。
他衣服雖然破爛,但眼神還算清明,沒被飢餓完全吞噬理智。
他停在離車窗兩米遠的地方,咽了口乾沫,死死盯著那瓶水。
「老闆,你們是外地逃難過來的吧?」
男人嗓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雲州市區里早就沒有醫院了。」
李默眉頭一皺,「我看地圖上,這附近有一家三甲醫院。」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聲,「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十級大地震,市中心的房子基本全塌了。
那家三甲醫院的門診大樓,直接陷進了地縫裡去了。」
「後來官方救援隊進來了,把還活著的醫生護士,還有那些搶救出來的醫療設備,全都轉移到了城外。」
男人指著南邊的方向,「順著這條主路一直往南走,大概二十公里。
出了城,有個新建的南郊體育中心。
那裡現在是軍方接管的,是個臨時安置基地。
政府、軍隊、醫院都在那裡的帳篷區。
你們要看病,只能去那裡。」
李默聽完,微微點頭。
在天災面前,官方的力量是唯一能迅速建立秩序的。
不管城市毀成什麼樣,只要軍隊還在,就會設立安全區。
李默把手裡的餅乾和水,直接拋給了那個中年男人。
「謝了。」
男人接住東西,立刻死死抱在懷裡,警惕地看著周圍眼冒綠光的同伴,迅速退回了自己的小團體裡。
車窗升起,隔絕了外面的熱浪和窺探。
「去南郊體育中心。」
陳一諾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既然官方基地在那邊,那裡的秩序肯定比市區里好。
正好可以把秦宇和王凱斌送進去治療。
順便,她還可以去附近摸摸情況,看看有沒有沒被完全搜刮乾淨的金店或者銀行。
越野車再次啟動,朝著南邊疾馳。
車廂後排。
蕭南看著,文麼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剛才車子顛簸了幾下,文麼麼雖然沒吭聲,但他明顯感覺到她身體緊繃了一下。
「沒事,就是有點熱。」
文麼麼不在意地說道,「這天這麼熱,萬一發炎感染了可是要命的。」
蕭南急了,也顧不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了。
他直接從旁邊的醫藥箱裡,翻出新的紗布和消毒水。
「把衣服拉開一點,我給你重新包紮一下。
嫂子說了,讓我寸步不離照顧你,我可不能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