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諾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就算不是蕭刃,但他的人來了,也不是好事。
她死死盯著屏幕上余安那張冷峻的臉,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能把人凍僵。
李默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出。
陳小姐這是要發飆了,他可惹不起。
「好啊,蕭刃那個王八蛋,居然這麼快就查到我的行蹤了。」
陳一諾咬著牙,把手裡的白朗寧往桌上重重一拍。
她太討厭這種被人死死掌控、無處可逃的感覺了。
就像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鳥,不管怎麼飛,都飛不出蕭刃的手心。
「李默。」
陳一諾轉頭,眼神銳利地掃過八個保鏢,「你們早就知道外面來的是余安,對不對?」
李默頭皮一麻,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陳小姐,戰鬥開始之前,我們是看不到余隊長他們的。
那邊離得太遠,現在又是晚上,再加上戰火的煙塵遮擋視線,是真的不知道後面的人是誰!
我們也是後來距離近了,才通過瞄準鏡才認出來的。
當時外面情況危急,為了配合余隊長消滅那些倭國人,所以沒來得及匯報。」
李默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陳一諾冷笑了一聲,她怎麼可能信這種鬼話,這些保鏢骨子裡到底還是蕭刃的狗。
「行,真有你們的。」
此時,房車外傳來敲擊裝甲門的聲音。
「叩叩叩。」
三長兩短,這是蕭家內部的聯絡暗號。
緊接著,余安那沉穩的聲音透過外部擴音器傳了進來。
「陳小姐,二少爺,我是余安。
外面的麻煩已經清理乾淨了,大少爺命我帶人來接你們回家,請開一下門。」
回家?回那個隨時會被人算計、還要看蕭刃那張臭臉的破莊園?
門都沒有。
陳一諾走到操控台前,直接按下了外部對講按鈕。
「余安,你回去轉告蕭刃,老娘在外面活得好好的,用不著他操心。
讓他管好他身邊那個綠茶婊就行了,別來煩我。」
外面的余安聽到這暴脾氣的回應,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陳小姐,大少爺說了,外面天災不斷,您現在有孕在身,極度危險。
而且大批的殺手已經盯上您了,雖然我們解決了剛才的那些人,但難保以後會有更多!」
余安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大少爺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護送您回去。
如果您拒絕,我們只能一直跟著您。」
陳一諾聽到這番話,心裡的火噌地一下竄了起來。
威脅她?她陳一諾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哼,你想跟著就跟著好了。」
空間剛剛吸收了那些玉石,她隱約感覺到空間似乎多了一種新的能力。
陳一諾猛地轉身,一手抓住文麼麼的手腕,另一隻手揪住蕭南的後領。
「李默,你這個白眼狼,虧我還對你這麼好,你竟然背叛我,給他們通風報信。
等我以後有空了再收拾你們。」
陳一諾咬牙切齒地威脅了一句,李默他們沒有報信,她是一點都不相信。
「不……陳小姐不是我……」
李默話還沒說完,就已經看見蕭南他們三人的身影在房車客廳里憑空消失了。
李默和七個保鏢,面對著空蕩蕩的車廂,面面相覷。
完了,這下真得罪這個姑奶奶了!
他們幾個人自然知道,大少爺那邊會很快查到他們的位置。
因為他們身體內的晶片還在。
季洲隊長的技術又那麼變態,找到他們是分分鐘的事。
當然,他們打從心眼裡就沒想過背叛大少爺。
可也不想得罪陳小姐,因為陳小姐和大少爺是一路人,睚眥必報,他們根本惹不起。
李默面對著空蕩蕩的車廂,再聽著外面裝甲門上傳來沉悶的敲擊聲,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硬著頭皮走到中控台前。
伸手按下了車門的解鎖鍵。
厚重的防彈車門發出一聲輕微的泄氣聲,車門緩緩向外彈開。
余安帶著人大步跨入房車。
外面的硝煙味和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湧入這個原本乾淨整潔的空間。
余安隨手將沾滿暗紅色血跡的戰術手套扯下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他那雙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暴露在空氣中。
這是一雙常年拿手術刀的手,保養得極好。
無論是練習槍法和刀法,都影響不了他手的美感。
他抬眼環顧了一圈,寬敞奢華的房車客廳。
視線掃過真皮沙發上凹陷下去的痕跡,以及茶几上放著的一杯還冒著冷氣的冰鎮果汁。
唯獨沒有看到那個大著肚子的女人,也沒有看到二少爺和文麼麼。
余安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他太清楚這位陳小姐的脾氣了。
「陳小姐呢?」
他還是隨口問了一句。
李默咽了口乾沫,「陳小姐她……她不想跟您回去。
剛剛就在我們面前,拉著二少爺和文小姐直接進空間裡去了。」
李默說完這番話,心虛地低下了頭,他現在是兩頭都不敢得罪。
余安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余安的副隊長走進來匯報情況。
「隊長,兄弟們沒有陣亡,但有十一個人受了傷。
其中九個是槍傷和彈片劃傷,不致命。
有兩個兄弟被手雷的氣浪掀飛,腹部被破片貫穿,傷勢比較重。
現在外面溫度太高,如果不能馬上手術,隨時會感染休克。」
余安聽完,眉頭微微一皺。
他們這次出來是為了追蹤,帶的大部分是輕型武器。
剛才對面一千多人,他們只有兩百多個人。
而且還在黑暗中混仗,有人受傷在所難免。
雖然他隨身帶著急救包,但要做做開腹手術,環境一定要乾淨。
他轉頭看向房車內部,這裡溫度適宜,燈光明亮,只能用這裡當做臨時的手術室了。
「去把那兩個重傷的兄弟抬上來,就在這裡做個小手術,先保住他們的命再說。
那些受傷輕的,先包紮止血,待會我再給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