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基地的臨時醫療區內。
蕭南跟在文麼麼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睛四處亂轉。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和腐臭味,周圍到處都是躺在地上呻吟的傷患。
蕭南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側身擋在文麼麼身旁,把幾個試圖擠過來的邋遢災民給擋了回去。
「小心點,別碰著你的肩膀。」
蕭南小聲嘟囔了一句。
文麼麼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沒說話,但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跟蕭南並肩走著。
兩人穿過幾頂破舊的醫療帳篷,最後的一頂掛著「婦產與兒科」簡易木牌的帳篷前停了下來。
帳篷里只有一張破舊的診療床,角落裡坐著一個四十多歲中年女醫生。
女醫生身形消瘦,正就著半杯渾濁的水,小口小口地啃著一小塊硬邦邦的乾糧。
桌上的銘牌上寫著:原雲州市第一婦幼保健院主任醫師,宋秋蘭。
文麼麼邁步走進去打招呼,「宋主任!」
宋秋蘭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用膠布纏著的眼鏡,聲音虛弱乾澀。
「我是。姑娘是來看病的?
如果是要生孩子或者安胎,我這裡除了聽診器,什麼醫療設備和保胎藥都沒有了。」
就是因為他們沒有藥品和機械,所以有的病人也不願意過來看醫生了。
看了也沒用,反而還給心裡增加負擔。
文麼麼從隨身帶的帆布包里摸出一個,密封完好的午餐肉罐頭,輕輕放在桌上。
宋秋蘭的視線瞬間被定格在鐵罐頭上,喉嚨劇烈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你這是……」
「我們不需要你在這裡看病。」
文麼麼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靜而乾脆。
「我們要找一個能長期隨行的私人婦產科醫生。
只要你願意跟著我們走,頓頓有新鮮大米飯,肉類蔬菜管夠,安全有頂級護衛隊保障。
唯一的條件,就是必須全心全意負責一位,多胞胎孕婦的日常產檢和接生。
而且嘴巴要嚴,必須對孕婦要有足夠的忠誠。」
宋秋蘭的手指顫抖著,撫摸上那個沉甸甸的肉罐頭。
在如今這個秩序崩潰的末世里,她在基地里能分到的口糧越來越少了。
也不知道這個基地的糧食,還能支撐多久?
所有人都知道,在這種天災末世里,隨時都有可能會餓死或者死於高溫。
去當私人醫生,有吃有喝有人保護,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活路。
「我干!」
宋秋蘭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罐頭摟進懷裡,眼眶泛紅。
「我幹了十多年婦產科,接生過幾千個孩子,多胞胎高危剖腹產做過幾百台。
只要你們有基本的手術器械和藥品,我一定會竭盡所能的保證大人小孩平平安安!」
這裡的醫生還有很多,他離開這裡,這裡的嬰兒和產婦也不會有問題。
該有問題的,她也攔不住,畢竟這裡缺藥和醫療設備,她也改變不了。
最主要是她的女兒和老公在地震中遇難了,她現在一個人去哪裡都一樣。
蕭南在旁邊高興的咧嘴一笑,「大夫,器械和藥你完全不用擔心。
我們那裡的東西,比你們大醫院的倉庫還齊全。」
文麼麼站起身,對著宋秋蘭點了點頭。
「那去收拾一下你的私人物品,現在就跟我們走。」
陳一諾看見宋秋蘭的時候也很滿意,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能找到醫生。
宋秋蘭看見他們住的是這種豪華的房車,很驚訝,但也很驚喜。
以後跟著這些人,就不用再擔心餓肚子和被熱死了。
因為這群人不單有槍,還有很多大米和白面換出去
搞定了醫生的事情,接下來的四天時間裡,整個難民營徹底陷入了一場瘋狂兌換玉石的熱潮之中。
陳一諾說到做到,每天雷打不動地讓人抬出大量的精米白面進行兌換。
雲州基地的幾十萬難民,不單把之前收到的全部兌換,甚至還把方圓幾十里的廢墟刨了個底朝天。
大大小小的玉鐲、玉佩、原石擺件像流水一樣被送進了房車。
就連那些碎了的,只要材質好,都可以換到少量的食物。
這讓那些災民們更瘋狂,更拼命起來。
陳一諾將這些玉石分批次全部扔進空間。
空間內部的遠古森林瘋狂向外蔓延,河流拓寬成了大江,那口靈泉井周圍更是瀰漫著幾乎凝成實質的白霧。
但這些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想要讓空間能穿越所有障礙物。
可到目前為止,空間能移動的距離依舊還是一兩米,沒有任何變化。
陳一諾有些失望,但也沒辦法,只能繼續等待。
而在這四天裡,蕭南徹底成了文麼麼的跟班。
每天一日三餐變著花樣給文麼麼做飯,不會就學。
甚至每天還會端茶送水、洗水果,只要是文麼麼的事情蕭南都會親力親為。
兩人之間的稱呼,也從最初客套疏離的「文小姐」,不知不覺變成了自然順口的麼麼,當然有的時候也會直接喊文麼麼的全名。
一切都在朝著陳一諾預想的方向發展。
直到第五天的清晨,這種平靜被徹底打破。
第五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地表溫度就已經攀升到了近五十度,空氣里翻滾著令人窒息的熱浪。
難民營里的玉石已經被搜颳得差不多了,連續兩天送過來的都是些劣質的邊角料或者假貨,再待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陳一諾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裝褲,長發隨意地扎在腦後,隆起的腹部在寬鬆的衣服下依舊顯得格外顯眼。
她推開房車臥室的門,大步走到客廳。
「李默,收拾裝備,我們準備出發去漢城。」
陳一諾的聲音清脆果斷,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漢城是首都,那裡的玉只會更多,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讓空間快點升級了。
客廳里正在擦拭步槍的李默愣了一下,趕緊站直身子。
「陳小姐,現在就要走?」
「廢話,這裡的玉首飾都被收乾淨了,留在這裡看風景嗎?」
陳一諾翻了個白眼,抬腳踢了踢還在沙發上打瞌睡的蕭南。
「別睡了,去把昨晚準備做的包子搞好,我們路上吃。」
蕭南猛地驚醒,擦了擦口水,看到是陳一諾,趕緊利索地爬起來。
「好嘞嫂子,我這就去!麼麼醒了沒?我給她熱一杯甜豆漿。」
看著蕭南屁顛屁顛跑進廚房的背影,李默張了張嘴,最後只能認命地轉身去安排車隊出發。
然而,當巨型越野房車發動引擎,準備離開時。
前面的道路卻被整整齊齊排成一排的,改裝越野摩托給徹底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