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刃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官方基地那些簡陋的活動板房。
如果官方真的因為缺水徹底癱瘓,那海城這幾百萬災民就會變成徹底失去理智的野獸。
到時候蕭家就算防禦再強,也會被這股龐大的難民潮反噬。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懂。
「雲奕,傳我的命令,從明天開始,在安置區外圍增加五十個兌換點。」
蕭刃語氣果斷,「用水和糧食去換他們手裡的玉石、翡翠。
特別是水,比例可以給他們調高一點。
只要他們手裡有玉,就給足他們活命的水。」
外面的災民太多,他們今天在外面兌換玉石,只有兩個地方。
太多地方要派人手不夠,災民太多,不守著也不行。
不然玉沒換回來,到時候糧食被搶了。
拿不回來玉,家裡那個小祖宗可不會放過他。
災民缺水缺糧,政府又沒有那麼多能力去安置那麼多災民。
唯一的辦法就是他多拿幾套設備出去,多給水用來維持秩序。
這樣一舉三得,對大家都好。
雲奕聽完愣了一下,隨即面露喜色。
增加兌換點,還能多給水,這不僅能快速幫陳小姐收集玉石,還能極大緩解災民的生存壓力。
「大少爺,這樣一來,那些災民有了活路,就不會輕易被有心人煽動來攻擊我們蕭家了。
這樣我們維持秩序也會輕鬆很多。」
蕭刃點了點頭,「政府一旦撐不住,我們蕭家也不可能在這裡獨善其身。
我空間裡有幾十台大型淨水設備,明天我弄兩三台出來,交給你去安排。
儘量想辦法穩住海城現在的局面,災民能活,政府不崩,我們才能過得更好。」
他空間裡囤積的物資數不勝數,當時為了以防萬一,直接收了幾個國外的頂級淨水設備製造廠。
隨便拿出幾台來,就足夠解決海城眼下的燃眉之急。
雲奕激動得連連點頭,有淨水設備,那蕭家就徹底掌握了主動權。
蕭刃交代完這些,大步走到中型裝甲房車前。
車門打開,強勁的冷氣撲面而來。
蕭刃邁著長腿踏進車廂,他剛走進去,就看到陳一諾盤腿坐在沙發上。
這女人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有些泛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蕭刃心頭猛地一緊,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他快步走過去,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陳一諾面前。
「怎麼回事?誰惹你了?」
蕭刃的聲音沉了下來,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文麼麼和蕭南,眼神不善地瞪著他們。
蕭南站得筆直,剛要開口解釋。
陳一諾卻先一步抓住了蕭刃的衣擺。
「你凶什麼凶?誰敢惹我啊,你不要冤枉人,我今天心情好著呢。」
蕭刃低下頭,視線落在她臉上,仔細端詳著她的表情,確實是哭過。
「那你哭什麼?難道是陳明亮在外面罵你了?」
蕭刃順勢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抽了一張濕紙巾,動作生疏地去擦她眼角的淚痕。
陳一諾嫌棄地偏頭躲開,「你別用你那剛從外面回來的髒手碰我。」
她嘴上嫌棄,身體卻往蕭刃那邊靠了靠,「我今天真的很高興。
你沒看見陳明亮剛才那副慘樣,被一個要飯的按在垃圾堆里揍,連半塊發霉的餅乾都搶不到。
他以前在陳家多威風啊,動不動就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廢物。
現在呢?他連條野狗都不如,真的很解氣。」
陳一諾說著說著,嘴角又忍不住翹了起來。
積壓在心裡二十多年的惡氣,終於在今天出了個乾淨。
蕭刃看著她這副哭過又笑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太懂。
但只要她沒受委屈就行,免得她又找自己鬧。
至於陳明亮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
「你高興就好。」
蕭刃把手裡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語氣放緩了不少。
陳一諾轉過頭,看著蕭刃那張冷峻深邃的臉。
這狗男人雖然平時霸道又自大,動不動就惹她生氣。
但今天這事,確實是多虧了他。
要不是他縱容自己跑出來,要不是蕭家的車隊足夠有威懾力,她哪有機會親眼看到陳明亮這副慘狀。
陳一諾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沒有給蕭刃甩臉色。
還伸手從面前的水晶果盤裡,拿起一顆鮮紅飽滿的草莓。
「看在你今天表現還不錯的份上,賞你的。」
說著就把草莓遞到蕭刃嘴邊。
蕭刃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著嘴邊那顆還沾著水珠的草莓,又看了看陳一諾那張有些笑意的臉。
這女人平時對他除了翻白眼就是破口大罵,恨不得離他八丈遠。
今天居然主動餵他吃東西。
蕭刃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心跳竟然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有些受寵若驚地張開嘴,把那顆草莓咬進嘴裡。
草莓很甜,汁水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但蕭刃覺得,都沒有陳一諾剛才那個不經意的笑容甜。
「好吃嗎?」
陳一諾看著蕭刃這呆呆的模樣,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吃。」
蕭刃咽下草莓,聲音有些低啞。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他極其不習慣,但他絕對不會拒絕。
不過這種感覺很不錯!
是不是以後只要讓他保持這種好心情,她就會一直對自己好?
蕭南看著他哥這副傻樣,他有些忍不住想笑。
可他還沒發出任何聲音,就被文麼麼狠狠地瞪了一眼。
這個時候正是讓他們兩個培養感情的時候,這傻子來搗什麼亂!
蕭南看懂了文麼麼的眼神,憋著笑,用雙手對嘴巴做了一個拉鏈的動作。
然後就不敢吭聲,也不敢動的坐在那裡發呆。
裝甲房車在坑窪不平的廢墟道路上平穩行駛。
車廂里的冷氣開得很足,將外面的酷暑和絕望徹底隔絕。
回去的路上,陳一諾的心情出奇的好。
她沒有再像往常那樣,像只豎起全身尖刺的刺蝟,動不動就對蕭刃冷嘲熱諷,更沒再趕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