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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這一關難過

2026-08-24 23:11:42 作者: 柳之易

  劉寶城的媳婦本來就是故意哭得很大聲,想著周圍的人能幫著說話。

  結果現在跑的一乾二淨。

  黃大仙報復的事如今在鎮上以及十里八村傳得沸沸揚揚,所有先生沒有一個敢插手管的。

  有的人當熱鬧看,心裡半信半疑,但萬一是真的呢?

  誰也不願意因為管閒事惹一身騷。

  有些人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慷別人之慨能耐的很,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跑的比誰都快。

  她一看人都跑光了頓時泄氣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抽噎著。

  「我孫子可咋辦啊?老劉家就這麼一個獨苗苗啊!」

  甜寶冷冷地說了一句,「長輩積不善,子孫必有餘殃!」

  反之也是一樣,就像有的人命不好,生來多災多難,但是卻能次次化險為夷。

  

  自然是祖上的餘蔭庇佑。

  要不總說給孩子積點德,你自己缺德了不怕,但是子孫後代也要跟著遭殃。

  至於劉家為什麼會到了現在才會遭到報應,自然是祖上的餘蔭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失去了這層保護傘報復自然如潮傾覆。

  本來劉家靠著餘蔭即使不會大富大貴也會衣食無憂,可是偏偏想要走捷徑。

  甜寶垂眸看著她,「你在我這裡即使跪到天亮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不如去求黃仙原諒。」

  地上的女人捂著臉哭,「我買了好多供品和紙錢,但是黃仙不收,我這胳膊就是送供品的時候傷的,大仙還託夢給我說下一個就是我孫子……」

  甜寶無心聽她訴苦,朝著劉媛媛使了個眼色,劉媛媛嘆口氣,拽著她起身,「大娘,您還是回家想想辦法吧,我師父管不了,你在這耗時間還不如想別的轍。」

  女人跪趴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甜寶是一點不為所動。

  最後劉媛媛將她連拖帶拽地「請」出門。

  劉媛媛再進來時搖搖頭,「唉,何苦呢?之前村里也有不少人勸過他家,說黃皮子這東西邪性,能不動就別動,結果他家賺錢紅了眼,聽說劉寶城最多一次抓過四隻黃皮子。扒了皮把肉也都吃了,還請村長去吃,村長沒敢去。」

  甜寶點下頭,「以後你自己自立門戶時也要注意,做我們這一行的最忌心軟,不能和緣主共情,什麼事該管,什麼事不該管一定要分得清,像是呂家,本身祖蔭庇佑且行醫有功,即使我不出手黃大仙也不會要他們的命,我出面也不過就是提早結束對他們的報復。」

  「實在拿不準主意的就給緣主算一下,看看有沒有化解的必要。」

  「我記住了,師父!」

  劉媛媛的優點就在於很聽話,但有時候也會有點小執拗,卻不會違逆。

  完全順從聽話的人不見得就是好事,等於沒點自己的想法和主意,耳根子軟,容易被人推著走,是算命這一行收徒的大忌。

  甜寶拍拍她,「我去齊家診所,你和我姥姥在家。」

  「師父!」劉媛媛叫住她,「齊老爺子是不是這個月不太好?」

  甜寶笑了笑,「沒什麼,都會過去的。」

  她沒和劉媛媛說過齊爺爺的事,但是劉媛媛大概因為借屍還魂的緣故,有些靈通的感應。

  某些時候預感很強。

  但是她不能順著往下說。

  不好的卦象很忌諱時常掛在嘴邊,也就是人常說的「怕什麼來什麼」。

  總念叨也是在變相增加負能量。

  齊爺爺今年歲運並臨又趕上巳亥相衝再逢七殺坐火地。

  歲運並臨本就是人生一道大坎兒,所謂不死自己,就死他人,這話說的可能有點絕對,但是不好的時候居多。

  破大財、自己或者家人重病甚至傷死,很多人都是不死也扒層皮。

  人一輩子總要經歷一次歲運並臨,活的歲數大的可能會經歷兩到三次。

  歲運並臨尤其對六十五歲往上的老人格外不友好。

  而齊鐵林今年六十七,歲運並臨又趕上了巳亥相衝,這個相衝要是在別的年份上最多是個小坎兒,沒什麼大不了的,甚至不易覺察就過去了,但是對上歲運並臨就加倍了。

  最嚴重的還遇上了七殺,今年己巳年,巳為火,七殺坐火地,以一頂倆,可謂旺極。


  身旺克六親,身弱己遭殃,齊爺爺身弱,七殺為忌他這一關很難過。

  這個還和其他的災劫不同,還很難提前規避,即使通過五行調整也不過是降低一點點損失,效果並不顯著。

  這個月老爺子又是亥申相害,再結合面相,她只能是盡力而為。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是看個人造化了。

  甜寶到了診所,屋子裡人很多,隊伍都排到門外去了。

  今天還算少的,呂家開門了。

  經過一個星期的歇業整頓,又經衛生檢疫檢查合格才開的門。

  其實工作人員也明白咋回事,呂家行醫這麼多年了,就算衛生再不合格也不可能養出來耗子大軍。

  但是那麼多人看著不查封不合適。

  即使開門了有些患者還是不太敢登門,害怕黃大仙風波沒過去。

  而且呂占山還在家躺著呢,腰還沒好。

  中醫都願意找老的看,他不來有些人也不願意去。

  「齊爺爺呢?」

  齊天陽正在給人號脈,抬頭看她一眼,「去上廁所了。」

  甜寶心念一動,頓時有了不好的感覺,她轉身就往外跑。

  齊天陽愣了一下,也趕緊站起身和患者說了聲,「不好意思請稍等一下!」

  急忙追著甜寶跑出去。

  這條街上的店鋪里都沒有廁所,都是去前面街口的公廁。

  離著診所大概二十多米遠。

  齊鐵林上完廁所出來,遇到一個在齊家看過病的患者,兩個人聊了兩句,他詢問了一下病情的恢復狀況。

  聊完要轉身離開,旁邊突然跑過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後面一個穿著邋遢面目猙獰的年輕人,手裡舉著一把菜刀,聲音沙啞地嘶吼著,「我要砍死你!我要砍死你!」

  旁邊有人喊了聲,「姚大傻你幹啥呢?!把刀放下!」

  還有人上來要攔住他,結果傻子怒吼著,「滾!都給我滾!我砍死你們!」

  他拿著菜刀一頓揮舞,嚇得周圍人四散奔逃,沒人敢靠前。

  年輕人是鎮上有名的傻子,據說是連著考了兩回大學沒考上,最後瘋了。

  整天在街上走來走去,見誰都笑嘻嘻的,有小孩子欺負他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鎮上的人都喜歡逗他,有的店鋪老闆看他來了還給個糖果啥的讓他吃,他還會有禮貌的說謝謝。

  拿了人家的吃的還會幫人家幹活。

  瘋好幾年了,從來沒說攻擊過人,也沒罵過人。

  所以剛才他發狂的時候才有人膽子大的吼他。

  但是沒想到一直憨厚愛笑的傻子今天竟然誰的話也不聽。

  他兩眼猩紅地盯著小男孩看,腳下沒停,舉著菜刀就劈下來。

  小男孩嚇得哇哇大哭,「齊爺爺救我!」

  他抱住齊鐵林的大腿,齊鐵林認識他,小時候總去看病。

  他護住孩子連連後退,「姚川,孩子咋的你了?你先把刀放下!」

  姚大傻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紅著眼睛一刀劈過去,齊鐵林躲閃不及被砍中了胳膊。

  他低下身子抱起孩子就跑。

  姚大傻在後面舉著菜刀大喊,「我要砍死你!」

  有人仗著膽子上前拿著一根杆子扒拉他,結果他瘋了一樣抓著杆子一頓砍砍砍。

  嚇得那人扔了杆子就跑。

  甜寶跑到近前飛起一腳將姚大傻踹倒在地。

  姚大傻一個仰八叉倒在地上,菜刀飛出去兩米多遠。

  旁邊幾個男的一擁而上壓住他。

  甜寶轉身趕緊奔向齊鐵林,「齊爺爺你沒事吧?」

  齊鐵林放下孩子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急促地喘了幾口粗氣,「我沒事……」

  齊天陽也跑過來,看到他胳膊上的傷口急得不行,「爺爺咱們趕緊回去我給你包一下!」

  傷口外翻,砍得很深,鮮血一汩汩地往外淌著。

  甜寶從包里拿出紗布塊捂住傷口,「陽哥,快點你背著爺爺!」


  齊天陽剛蹲下身子,齊鐵林突然感覺心臟一陣抽搐,呼吸困難,視線模糊隨即一黑。

  甜寶連忙扶住他,「爺爺!」

  齊天陽回頭看到爺爺暈倒,趕緊跟甜寶將爺爺放在地上躺平。

  搭上爺爺的脈搏,甜寶則是趴在爺爺的胸前聽著。

  老爺子依然沒了心跳。

  她蹲下身子,用力按壓他的胸口。

  「爺爺因為失血過多引發心絞痛!」齊天陽頭上的汗已經出來了。

  甜寶不停按壓著,「快,人工呼吸!你來按!」

  齊天陽趕緊過來接替她。

  現在也顧不上講究了,他先是嘴對著嘴給爺爺做了人工呼吸,又繼續按壓。

  甜寶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瓶子從裡面倒出一個藥丸塞進爺爺的嘴裡,又拿出銀針,迅速刺入內關、人中、郄門等穴位。

  要拿出一瓶藥粉倒在傷口處。

  傷口砍得太深已經露骨了,需要縫針,藥粉撒下去瞬間被血水沖走。

  包里的急救藥品很齊全,又拿出一塊紗布按住出血處。

  兩個人輪換著足足按壓了五分鐘,齊鐵林的心臟才開始恢復心跳。

  但是人還沒有醒過來。

  齊天陽一屁股坐到地上,粗喘著。

  已經有人去診所叫了人,張秀芝踉蹌著跑過來,氣喘吁吁的,「你爺爺咋樣啊?」

  齊天陽趕緊扶住她,「奶,別擔心,已經恢復心跳了,咱們趕緊去醫院,傷口需要縫針!」

  有熱心人推來了倒騎驢,幾個人趕緊把齊鐵林抬上車奔向醫院。

  到了醫院,馬上有護士推來病床。

  剛才的血流得太多了,就是因為心肌驟然缺血引發的心絞痛。

  現在要趕緊縫合傷口並且輸血。

  直到進手術室,齊鐵林也沒有要醒的跡象。

  張秀芝來回踱著步,一下子老了好幾歲,腰也挺不直了。

  齊天陽上前扶住她,「奶,坐下來等著,爺爺會沒事的。」

  他又看了眼甜寶,「今天多虧甜寶來了。」

  張秀芝像是想起什麼趕緊坐到甜寶旁邊,紅著眼眶,「孩子,你爺爺會沒事的是吧?」

  甜寶拍拍她,「奶奶,沒事,吉人自有天相。

  張秀芝哽咽著,擦了擦眼淚,「孩子,借你吉言……從今年過了節開始我們都特別注意,根生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他號一次脈,抓點中藥調理著,就怕身體出啥毛病,有外出看診的也從來不讓他去,特別是這些日子更加注意了。」

  「誰知道就是出去上個廁所咋還能發生這樣的事。」

  甜寶握緊她的手,「今年本來就有這一劫,會挺過去的,過去就好了。」

  該發生的總會發生的。

  不是那個姚大傻也會有其他的事。

  但是姚川今天確實很奇怪,這麼多年了鎮上的人都了解,要不是有什麼事刺激他不可能發狂。

  齊根生和媳婦趙桂英兩口子匆匆忙忙的也趕過來了,提前關了診所的門。

  村子裡的診所一直還開著。

  兩口子一左一右坐在張秀芝兩邊,陪著她說話。

  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從裡面走出來。

  齊鐵林也被推出來。

  傷口已經縫合了,臉色因為輸血也變得紅潤一些。

  「幸虧來之前你們做了急救措施,不然病人更加危險,現在也沒有度過危險期,急性心絞痛又引發了心肌梗死。」

  齊鐵林平時身體還是很好的,不喝酒不抽菸,也沒什麼不良的飲食習慣。

  要不是剛才情況緊急抱著孩子劇烈奔跑再加上大量失血也不至於發生急性心絞痛,再進而引發心梗。

  推進病房,齊鐵林還沒有醒,情況不太樂觀。

  齊根生給老爹號了一下脈,眉頭緊鎖。

  病房裡又進來幾個人,一個是剛才蹬倒騎驢的大哥,還有兩個是曾經在這看過病的患者,剛才也在現場。

  最後還有一個面色黝黑憔悴的年輕女人。

  她進來以後搓著手,滿臉愧疚,不停地鞠著躬,「實在是對不起,是我弟弟傷的人,要怎麼賠償我一定照辦。」

  她流著眼淚,「其實我弟弟平時不這樣的,是剛才那個孩子跟別的孩子一起扯壞了他的書包,那是我媽留給他的遺物,才讓他發了狂……」

  女人拿出一個被扯爛的軍綠色書包,上面繡著四個字,「金榜題名」。

  「這是他第一次考大學的時候我媽給他繡的,那時候我媽已經生病了,他想著自己要是考上大學我媽一定高興,病就會好起來,沒想到……我媽就是在他第二次放榜那天去世的,他一直覺得對不起我媽,覺得是對他太失望了才走的,之後他就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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