聻突然覺得胸腹如同火燒,他低下頭,一團火從他的胸腔開始燃燒,瞬間燃至全身。
他拼命地拍打著身上的火,手也跟著燃起了火。
他的嘶吼聲響徹整個山谷,驚得樹上的鳥兒撲稜稜亂飛。
聻被燃燒殆盡,一股山風吹過來,了無痕跡。
這回真的塵歸塵土歸土了,連變希夷的可能都沒有了。
之所以敢殺這隻聻,是因為聻已經被地府銷了戶了,失去了投胎轉世的機會。
殺了也就殺了。
甜寶朝著虛空拱了拱手,「山神爺,今天多有叨擾,得罪了,明天我一定給您多燒些紙錢元寶和供品以表歉意!」
虛空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我什麼都沒看見,談何得罪?」
甜寶也笑了笑,拿出手電走進山洞。
山洞裡,一個大罐子在不停地震動著,上面貼著符紙。
她走過去揭開符紙,掀開蓋子,裡面湧出幾道黑煙。
沒一會兒嚴三等人現形,大黃和黃福祿也在。
嚴三一拱手,「多謝田姑娘!」
衛鵬舉也趕緊拱手,「多謝田姑娘!」
黃福祿對著兩隻小爪子,「謝謝田姑娘!」
大黃跑過來蹭著她的腿。
甜寶拍拍它的頭,又看看四周,「狍富貴呢?」
嚴三的手一指,「那呢!」
甜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好傢夥!
狍富貴被五花大綁的吊在山洞一角,嘴上還被布條纏住了。
正委屈巴啦地看著她。
嚴三趕緊解釋,「那個人嫌他話太多,把他的嘴封上了。」
甜寶笑了,趕緊走過去把狍富貴放下來,拿掉纏著他嘴的布條。
布條一拆,狍富貴立刻咧開大嘴哭了,「朋友,我差點兒就看不見你了!」
甜寶伸手彈了彈他頭上的角,「可不唄,你們就差點兒成了聻的腹中餐。」
她環視一下四周,「都在這裡了嗎?」
嚴三點頭,「都在了!」
他嘆口氣,「我們給田姑娘添麻煩了!」
元浩龍有那隻聻幫忙,能抓住他們也就不奇怪了。
他們之前纏上了幾個小混混,本來羅茵已經冒充小混混的太奶託過夢了。
這個事應該沒有差了,她和雷鳴就離開了,倆人要去辦別的事。
沒想到那伙混混的頭子不知道怎麼就遇見了元浩龍。
元浩龍只收了五千塊,就把嚴三等人抓住了。
「他把我們封在罐子裡,想讓我們的怨氣越來越大,到時候餵食那隻聻。」
怨氣越大,鬼氣就越濃郁,修為也就會上漲一分。
聻吞完自然功力也會上漲。
嚴三現在說起來還心有餘悸。
是真的怕!
鬼怕聻不是謠傳。
他又關切地問道,「田姑娘,你沒什麼事吧?」
甜寶擺擺手,「沒事,我們趕緊離開,還有事情沒辦完。」
她不是沒事,其實很累,非常累。
出陽神本就消耗大量的精氣神,剛才又打鬥,又連著使用三昧真火和火雷符,都要消耗真元。
估計回去她又得睡幾天了。
出了山洞,她放出討債鬼,「元浩龍就是你的主人吧?」
討債鬼的小眼睛滴溜溜亂轉,最後點點頭,「對!大師,我做的事可都是他逼的!我、我本性很善良的……」
甜寶打斷他,「別廢話,帶我們去元浩龍家!」
討債鬼乖乖地領路,為了討好甜寶,他把元浩龍的那點底子都抖出來了。
元浩龍雖然師從胡安山,實際上多有不服。
仗著自己天資聰慧,早就在修為上超越了胡安山。
他不屑於像胡安山那樣斂財,有更遠大的目標。
他想培養出一個獨一無二為他效力的聻仙。
之所以還跟在胡安山身邊,一個是想得到師父手裡的秘術,他覺得胡安山對他藏了一手。
再一個就是想通過師父接觸師爺楊宗德。
得到更高深的道法。
但是沒想到楊宗德如此絕情,壓根兒沒想救治胡安山。
現在胡安山還半死不活的需要人照顧,他早就沒了耐心。
要不是看在秘術的份上他早就把師父抽魂餵了聻了。
討債鬼嘖嘖兩聲,「元浩龍真不是個東西啊,把他師父折磨的夠嗆,太惡毒了!」
「他隔段時間就要抓只鬼餵那隻聻,我要不是還有點用也早被他當食物餵了!」
他討好地湊到甜寶身邊,瞥了眼嚴三等人,「大師,您看看您都養了這麼多鬼了,也不差我一個,只要你收了我,保管不讓你失望……」
嚴三一把薅住他的脖子,「你以為田姑娘什麼鬼都收呢?好好帶你的路!」
甜寶自然不會收他,有嚴三這些鬼幫她做事已經夠用了。
再要收也得收耿萬財那種有點技能的。
技術型鬼才到哪都是很搶手的。
像討債鬼這種幫著元浩龍壞事做盡的還是哪涼快哪待著好了!
到了元浩龍住的地方,才發現師父和兩位師兄都在。
床上躺著胡安山,比上次還要瘦。
整個一骷髏架子。
身上又是屎又是尿的,褥瘡爛到能看見骨頭。
他伸手想要抓住楊宗德,被楊宗德閃身躲過。
他的眼淚掉的能洗臉了,「師父,我對不起你!如今我也遭到了報應……我拿他當親兒子去一樣對待,沒想到……」
他到如今才體會到當初師父有多痛。
被自己視作親兒子的愛徒背叛,讓他心痛的無以復加。
他沒結婚,也沒孩子,是真的把這個徒弟當成親兒子,指望著他給自己養老送終。
他死以後,還想讓愛徒繼續供奉他修行。
這樣他就可以不去地府受罰了。
萬萬沒想到,徒弟竟然還想著把他餵了聻。
還用道法困住了他的魂,讓他想逃都逃不了。
「我把一身的本事都傳給他了,沒想到他如此多疑,還以為我留了一手……」
羅春祥「呸」了一聲,「你是活該!因果報應,天道好輪迴!」
黃文興也「哼」了一聲,「背叛他人的人終究也會被他人背叛!」
胡安山嗚咽著,「師父,不要送我去地府,我不能去……」
他的下場一定很慘。
楊宗德背過身不去看他,「我說了,師徒一場,我一定會送你最後一程!」
羅春祥也瞟了他一眼,「我們會和師父一起去!」
胡安山不甘心地倒著氣。
滿屋子的人都在等他咽氣。
他的眼前走馬燈一樣閃現著和師父的種種過往。
又想到自己為了保險起見,從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孩子,從一歲多起就養在身邊。
想著從小培養感情總不至於離心離德。
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人算不如天算啊!
他終是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