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急切的聲音突然傳來,「小月,別下去!」
周月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然是孫福民的鬼魂坐在車裡。
「孫、孫叔……」
周欣好奇地問,「媽,你在和誰說話?」
周月趕緊擺手,「沒事,沒事!」
閨女自從將魂找回來之後就忘了和孫福民在河邊的那段奇遇了。
周月也不想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影響孩子。
她朝著孫福民點下頭,孫福民會意,自顧自地開口,「剛才你看到的那個黑影是江岸那小子的鬼魂,你不用理。你身上帶著田姑娘給的護身符他不敢靠近,就想讓你下去,這麼大的雨他算計著那個符要是淋濕了就不能用了!」
「哼!想得美!田姑娘畫的符即使淋了雨一樣管用!但是你也犯不上為了驗證這個就下去被大雨淋著!田姑娘算計到了你會有事才讓我暗自跟著你。」
周月喃喃自語道,「那昨晚……」
「昨晚就是江岸!但是你放心啥事也沒有!」
周月自然是知道什麼事都沒有的。
不然她也不能睡得那麼舒坦,後半夜連個夢都沒做。
她不再和孫福民說話,啟動車子慢慢朝家裡開去。
倒後鏡里隱約看到一個瘦削的人影站在那看著車子。
即使看不清臉,她也大概感覺到是江岸,現在那張臉一定是扭曲仇恨的。
她想不通兩個人都離婚了,來找她幹嘛?
想讓她去給收屍?
呸!
想都不要想!
要是真去收屍她也會給火化了最後將骨灰撒到茅房裡去!
回到家她趕緊讓閨女先吃飯,她帶著孫福民進屋。
周欣看不到孫福民,只是覺得媽媽有點奇怪,神神叨叨的。
門一關上,周月趕緊問,「孫叔,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都一年多沒見過江岸了,他怎麼混得這麼慘?死了都沒人知道。」
孫福民哼了一聲,「那還不是他活該?之前他生意賠了,到處借錢,工廠又要交下一年的房租,還要取暖費,他開不下去就黃攤子了,沒地方住跑去情婦那裡。但是他都沒錢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收留他一段時間那女的看他真沒錢自己還得搭錢養活他,而且還一身的病,就把他攆走了。」
「他之前被趙小荷纏著的時候沒少被采陽,身體的陽氣已經嚴重透支,即使趙小荷走了他也不太行了。身體特別虛,吹點涼風就會生病,每天齁嘍喘,跟七老八十一樣……」
周月打斷他,「不對啊,他外面不是好幾個情婦嗎?還有一個給他生了孩子。」
孫福民嗤笑一聲,「生了孩子又怎樣?倆人也沒登記結婚,那女的現實著呢!之前他是江老闆,現在就是個無業游民,還是個拉一屁股饑荒的病秧子,那女的肯定不會跟他結婚,人家就拖著他,估計看他要是能起來就結婚,起不來就拉倒。反正已經自己帶著孩子生活好幾年了,已經不在乎結不結婚了。要是結婚了民警不就打電話找她去收屍了?」
周月撇下嘴,「那他死了來找我幹嘛?怎麼不去纏著孩子媽?」
孫福民搖搖頭,「唉,這不是後來病倒在床了想起你的好了麼?你就成了他的執念。」
人在死的時候執念會無限放大,無論是悔恨還是喜歡都會放大。
江岸想見周月的決心也更堅定。
腦子裡都是周月的好,肯定也是想著沒和周月離婚的話,在自己生病的時候斷然不會拋棄他。
要說這江岸死的確實挺慘,與其說是病死的,不如說是餓死的。
臥床那麼久也沒人來看他,全身潰爛,沒死的時候就開始生蛆了。
自己能下地時還勉強弄點吃的,最後臥床以後只能幹挺著。
「江岸那個混蛋不只是想讓你去收屍,肯定還想讓你燒點祭品之類的,但有可能也是要單純地纏著你。」
周月一聽都快噦了,裝的哪門子深情啊!
孫福民又繼續道,「多虧了田姑娘給你的護身符,她那天看你印堂發黑就約摸著要有事發生,給了你護身符,昨天又預感到不好,把我招來保護你。要是江岸那小子不出現我也就不打算露面了。」
周月鼻子發酸,「孫叔,你和甜寶對我真好……」
她沒想到,這一人一鬼都暗中做了保護她的計劃。
孫福民擺擺手,「這不都是你換來的麼?以心換心,也就是江岸這種混蛋喪良心吧!」
「晚上你就放心睡,我在院子裡守著,等著明早你去找田姑娘看看怎麼處理他。」
周月吸了吸鼻子,「孫叔,你就在屋裡好了,外面還下著雨呢。」
孫福民樂了,「我畢竟是鬼,在你這屋子待久了對你們娘倆不好。下雨好啊,你忘了我咋死的了?我喜歡水啊,我只要小心點別讓雷把我劈了就行。」
他舔舔嘴唇,「那個……你要是方便給我整點吃的,要是有酒的話就更好了。」
周月趕緊點頭,「有有有!家裡正好有兩瓶我打算送禮的茅台酒,我都給你打開!」
孫福民趕緊擺手,「不用那麼貴的酒……」
「沒事,給孫叔喝我高興!」
周月趕緊出去,將鍋里的菜盛了一碗,又盛了米飯,又拿出雞蛋炒了三個又煮了三個,都放在屋門口,又打開酒放到旁邊。
孫福民狠狠地吸著酒氣,「哎呦,香啊!一輩子沒喝過茅台酒,沒想到死了借著你的光了!」
周月笑了,「孫叔,以後我每年給你送,今年七月十五我好給你送錢和酒!我到時候多送點!」
孫福民咧著嘴一直笑,他生前是喝多掉河裡淹死的,死後還是戀酒。
有他在門口守著,周月睡得更踏實了。
第二天一早打開門,門口的地上還擺著昨晚的飯菜,孫福民已經離開了。
孩子上學走後,周月開著車去找甜寶。
這些天甜寶帶著一大家子滿京城的到處逛,她也沒好意思打擾,今天是不找不行了。
甜寶像是知道她會來一樣,今天沒出門,讓唐奕澤開著車帶著他們出去玩。
周月一見面就拉住她的手,「我之前還以為是樓下那個鄰居會對我不利呢!沒想到是江岸!」
甜寶看看她的臉,「樓下的那個你也小心點。倒霉勁兒還沒過去,這個月你的時運有些低,命局中出現三個亡神,也就是破軍三重,古語有云『破軍三重,必是徒流之輩『,按照古代來說是會有牢獄之災或流放之禍。現代來說也必會遇到一些官非或者與司法口打交道,以及一些扯不清的羅爛事。別做投資性的行為,別去看熱鬧,也儘量別和人發生口角。」
周月打個冷顫,「派出所給我打電話算不算?」
她把昨天晚上接到派出所電話的事講了。
甜寶點下頭,「當然算!」
周月立刻挽住她,「趕緊給我破破!」
「不是給你護身符了?不過災禍有些時候不一定會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結果來化解,也許會轉移,比如說破財。你可以捐點錢,損點財總比其他地方遭難要好。」
周月立刻一拍手,「沒問題!捐點錢我還做了好事,總比其他地方損失了好!之前我去外地購買材料的時候去過一個村子,那裡的小學破破爛爛的,我當時還捐了點錢,我這次要不還給他們捐點?」
甜寶想了下,「把錢換成物品吧,書、本子、桌椅或者其他孩子們需要的文具都行,捐錢萬一落不到實處那豈不是白捐了?」
周月立刻點頭,「好,就聽你的!」
她又握了握甜寶的手,「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這個符那天晚上江岸還不知道要怎麼折磨我呢!」
甜寶笑一下,「沒有符孫叔也會保護你的。」
周月一向對她出手大方,別看兩個人差著輩分,但是很投脾氣,她自然也會上心一些。
「那我夢見江岸是不是他的鬼魂入我夢了?」
甜寶搖搖頭,「不是,他入不了你的夢,你戴著護身符他是入不了你的夢的。你們畢竟夫妻一場,有的時候人也是會有一種預感的,特別是在一起生活久的人,在某種時候會產生一定的磁場連結,就像有的人另一半出事自己會心慌一樣。」
周月「呸」一聲,「我可不想跟他產生磁場!快說說要怎麼把他處理了?我怕到時候他再去找欣欣的麻煩。」
女兒也戴了護身符,但是孩子單純,萬一出點什麼事呢?
她可捨不得女兒受到一點傷害。
甜寶微蹙著眉,「今早孫叔過來告訴我了,他說江岸昨晚沒有再出現,我也叫了陰差去找他,但是沒找到。他現在應該躲在某個地方,或者是某戶人家裡。不過你放心,你和欣欣都會沒事的。」
周月鬆口氣,「那就好,我現在就去聯繫那邊,安排買學習用品的事。」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紅包塞到甜寶的手裡,眨下眼笑道,「拿著,意思下!」
甜寶笑著收下,沒拒絕。
周月向來不差事,說是意思下但是紅包都沒有小的時候。
等她離開甜寶坐在椅子上伸手掐算了一下,眉頭鎖了鎖。
從卦象上來看,江岸竟然受了香火!
如果真是受了香火被人供奉,地府陰差可就不能輕易帶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