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午飯吃的安穩又壓抑,顧廷燁已經審問出來結果了。
「大人,這刺客是兗王派來的。」趙廷燁說道。
趙宗全聞言不解,「這……我與兗王無冤無仇,他為何要我的命?」
時年與顧廷燁都沒有開口,趙策英看了看二人,說道:「恐怕事關立嗣吧。」
「立嗣與我何干?」趙宗全此時帶著火氣與不解,「我雖為宗室,可一無高貴出身,二無根基和人脈,拿什麼跟兗王爭?他何苦要與我過不去?」
趙宗全都要氣死了,我又礙不著你的事,你殺我幹什麼?一次不夠,還來第二次。
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顧廷燁猶豫著開口:「怕是他將之前的那封勉勵的私詔,當成了立嗣的詔書。
如今汴京城裡,因立嗣一事鬧的沸沸揚揚,哪怕只是風吹草動,他也定會當真的。」
時年點點頭,他比顧廷燁離開京城的時間更晚,對京城的新動向也更清楚。
於是也開口說道:「兗王和邕王為了爭嗣,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拉攏勛貴,拉攏老臣,甚至不惜用下作的手段逼大臣就範。」
時年諷刺的搖搖頭,這般手段上位,真能坐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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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宗全聞言長嘆一口氣,頹廢的說道:「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炎敬啊,我就在你這莊子上躲幾天,若再有刺客來,就拜託你了。」
時年點頭,「大人放心,學生必護您周全!」
趙策英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趙宗全,「父親,我們是太宗血脈,怕成這樣?豈不是讓世人恥笑嗎?」
「你懂什麼!」趙宗全怒吼兒子,隨即又壓低聲音,說道:「保命要緊吶!」
趙策英聽見這話,無奈的閉了閉眼,又是這話,保命!保命!真能保的住嗎?
顧廷燁看了趙策英一眼,勸道:「大人,可如今兗王已經當真,他寧可錯殺,也不願意漏殺,你躲到哪裡都沒用,還會連累時年兄。」
趙宗全轉頭看向時年,眼裡的神色帶著懇求,帶著迷茫,還有畏懼。
「大人放心,只要有學生在,別說幾個刺客,就是千軍萬馬想要靠近你,也得踏著我的屍體過去。」
時年給他吃定心丸,我在你在!我不在,那就沒辦法了,自求多福吧。
顧廷燁和趙策英對視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顧廷燁比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想進京,而且還是風風光光的回去,當初他如喪家之犬一樣被逼離京,只有衣錦還鄉,才能出了心底那壓抑多年的惡氣。
趙策英同樣想進京,他的野心可比趙宗全大多了,接到顧廷燁遞來的眼神,說道:「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
顧廷燁緊接著開口:「咱們去汴京面見天子,告他一狀!」
「告狀?」趙宗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有些詫異。
「既然防無可防,不如以攻為守,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兵行險招。
咱們在天子面前,將兗王的罪狀公布天下,讓所有人都看看他的狼子野心,也絕了他的後路。」
顧廷燁給出了答案,只要進了汴京,趙宗全想不爭都不行!有太多人會逼著他爭!
趙策英也著急開口:「是啊父親,他是皇嗣,你也是皇嗣,我朝可沒有皇嗣殺皇嗣的先例,一定要將他的罪行公諸於眾,讓他無緣與太子之位!」
時年看這兩人一唱一和的,眼看著就要把趙宗全忽悠瘸了,他此時已拿不定主意了。
「炎敬,你說我該如何做?」趙宗全把問題拋給了看戲的時年。
那兩人也看向時年,眼中的焦急無法忽視,生怕時年壞了他們的好事。
時年才不會拖後腿呢,這也是他的目的呀。
「大人,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最好的防守便是進攻,只有將威脅徹底消滅,才可安枕無憂。」
時年話音一落,那兩人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就差說一句:好兄弟,講義氣!
「唉!」趙宗全又嘆了口氣,桌上一共就四個人,三人都支持他進京,可他怕啊!怕有去無回。
「父親,您還在猶豫什麼?仲懷兄有萬夫不當之勇,時年兄的武功更是冠絕天下,還有段家幾兄弟也都是能打能殺,有他們在,定能護你周全,您何懼之有啊?」
趙策英都要急死了,再不爭就真的沒機會了!
「大人若擔心路上不安全,咱們可以扮做商隊,定能順利抵京!」顧廷燁看了一眼趙策英,也加了一把火。
可時年知道,趙宗全不會答應的,他是真怕。
果然,就聽趙宗全說道:「我還是在炎敬這裡躲幾天,陛下不會永不立嗣,只要太子人選一確定,兗王知道與我無關,自然也就罷手了。」
趙宗全說著急匆匆起身,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著急上火的兩人,轉身出了屋子,去他昨日歇息的房間裡躲著了。
他只是膽小,又不是傻子,這兩人一再勸說,這其中的意思豈能不知,可他就是不想進京。
在禹州也許還能保住性命,可一到京城,兩眼一抹黑,沒有根基沒有擁躉,他拿什麼爭?拿命嗎?
顧廷燁還想再勸,可惜趙宗全已經出門了。
「唉!仲懷啊,我父親的顧慮也不無道理,父親離京多年,一直被朝廷顧忌,這麼多年,全靠他的謹小慎微,才能苟活至今。
若父親是我這個破脾氣,我們父子怕是早就沒命了。」趙策英無奈又現實的說了其中的緣由。
顧廷燁也很無奈,機會只有一次。
「若再耽擱下去,朝中局勢一定,我們再上京,又有何用?」
顧廷燁急啊,他的榮華之路全在這父子二人身上,能不能翻身在此一舉。
趙策英笑了,「我就知道,你攛掇我們父子上京,絕不是為了避禍這麼簡單。」
話說的明白,卻沒有絲毫的不快,甚至還隱隱有些欣賞。
顧廷燁也笑了,他看了時年一眼,對趙策英說道:「兗王敢如此明目張胆的刺殺皇嗣,這說明京中一定已經亂了,就是官家在不在都不好說。
恐怕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危難之時,我們才有機會。」
趙策英看了顧廷燁和時年一眼,他想給自家奪位,就離不開這兩人的幫助,此時也不再隱藏。
他一拍大腿,心有不甘又像下定某種決心,說道:「這與我想到一處去了,我們父子久居禹州,十幾年無人問津,混的還不如個五品京官。
我們畢竟也是趙氏子孫,與其庸庸碌碌,在禹州做一輩子不咸不淡的團練使,不如趁亂投機,干番事業!」
這話幾乎是明晃晃的說出造反的事實,他看向時年和顧廷燁,等著二人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