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有福氣的。」大娘子感慨的說道,「這麼說,這婚事你是同意了?」
「嗯嗯嗯。」如蘭趕緊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生怕點的慢了母親反悔。
「如兒,你記住,今日這話,再也不許說一個字!」大娘子認真的叮囑。
「女兒記住了!這不是太高興了嘛。」如蘭說道。
「再如何興奮,這些事都不能說,好了,從今日開始,你便安心的備嫁吧。」大娘子無奈的起身,走出廂房。
來到正房門口時,大娘子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高興些,這才邁步進了門。
「長柏,如蘭應下了,我就說她一準會同意,怎麼樣?知女莫若母,我的女兒我最清楚了。」
大娘子說話的時候,與離開時一模一樣,絲毫看不出她心裡的憂慮。
「是是是,母親說的果然沒錯。」長柏聽聞如蘭同意婚事,自然也高興,捧著大娘子說道。
「長柏,如今是國喪,也不能下聘訂婚,不如約文家哥兒來家裡吃頓便飯如何?
他本就是你爹的門生,和自家也沒什麼兩樣,我這做岳母的,總要先見見姑爺不是?你說呢?」
大娘子現在想的是,這文炎敬她一定要先見一面,看看他的品性,試探一下他的真心,不然她實在不放心。
「母親說的也不無道理,那我明日給他遞帖子,反正他現在悠閒的很,想必不會拒絕的。」
長柏說完,大娘子鬆了口氣,能見到人就好。
次日,時年便收到了長柏的帖子,讓他去盛家用膳,還說家裡已經答應婚事,這次過去就是談婚事的。
時年心說:談婚事是真,這丈母娘相女婿也是真,有喪彪在,傻媳婦的一舉一動時年都知道。
「唉!這個傻媳婦喲,我這替你把藉口都想好了,偏偏你自己漏了陷。」
時年無奈的搖搖頭,這盛家的幾個蘭里,只有她心眼子最少,也最純粹,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俗話說:這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
討丈母娘歡心這種事,他早就得心應手了,不把丈母娘美的笑開花,都算他輸。
時年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又在空間裡找了一套玻璃咖啡杯,送給丈母娘。
這咖啡杯有托有蓋,復古的樣式,在現代的網上,也就幾十塊錢,但在這個時代卻是價值連城。
想來丈母娘應該會喜歡吧?
又給小媳婦找了一支現代工藝的髮簪,不是多名貴的料子,鑲的只是鋯石,就是看著布靈布靈的閃閃發光,在陽光下,能亮的晃瞎人眼。
讓墨書找了兩個木盒裝好,這才坐著馬車去了盛家。
此時盛家的男人都出門了,只有女眷在家,正好方便大娘子問話。
「大娘子,文家哥兒到了,正在前廳等候。」女使過來稟報。
「哎呀,這……這就來了?」大娘子有些手足無措,深吸一口氣才鎮定下來。「我這便過去。」
劉媽媽攙著大娘子往前院走,她小聲說道:「大娘子,文家哥兒這個時辰過來,想必是猜到您有話說。」
「啊?他怎麼知道的?難道他開了天眼不成?」大娘子傻眼,她連官人和兒子都沒說一個字,這人是如何猜到的。
「奴婢不知,也只是猜測,畢竟這個時辰,主君和大郎可都在上值呢。
您也不必驚慌,就把他當成晚輩,您是他岳母,他是您姑爺,對,只管如此便是。」
劉媽媽給大娘子加油打氣,讓她心中有數。
「你說的對,他是我姑爺,我有什麼不能問的?」大娘子一聽特別有理,誰家丈母娘還會怕姑爺的?
大娘子一進前廳,時年便起身行禮,「小生文炎敬恭請大娘子康安!」
「快起來,你這孩子真是客氣,快坐,快坐。」
這是大娘子第一次見時年,只一眼便瞧上了,這哥兒長的可真俊!真真應了那句話,越看越歡喜,語氣都不自覺的溫和許多。
「謝大娘子,這是小生與蕃商換來的一套茶盞,給大娘子做消遣用。」時年坐下後,讓墨書將玻璃杯給劉媽媽。
「來就來嘛,帶什麼東西呢?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大娘子嗔怪道。
她知道時年家世清貧,如今在汴京的家宅是先帝賜的,莊園和鋪子是新皇御賜的,想必手裡沒什麼銀錢。
這是自己的親女婿,可不能讓他破費。
大娘子問了時年家世,問了學業,問了生活瑣事,最後才問到正題。
此時廳堂內只剩大娘子、劉媽媽主僕以及時年、墨書主僕。
「文哥兒,你與如蘭見過的是嗎?」大娘子一開口便直奔主題,她本就是個直腸子,之前鋪墊了那麼多,實在是有些為難她。
時年起身給她行了一個大禮,「不敢欺瞞大娘子,都是小生的過錯,您要罵要罰我都認,萬萬不要責備五姑娘。」
大娘子和劉媽媽對視一眼,兩人點點頭,這人還行,挺有擔當的。
「你是真心求娶她嗎?」大娘子又問。
「回大娘子,自是真心求娶,五姑娘天真活潑,玉雪可愛,小生此生唯她一人,絕不納二色,此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鑑,若違此心,願受萬箭穿心之苦。」
時年回答的鏗鏘有力,堅定無比。
大娘子眼眶都濕了,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親耳聽到時年的話,她才放心。
「你這孩子,怎立這般重的誓?快!呸呸呸!上天莫怪!上天莫怪!」大娘子說著還雙手合十拜了拜。
這個丈母娘還真是有些可愛呢?時年在心裡想著,卻沒有呸出去,他敢說出來就一定能做到。
「我家如兒自小被我嬌慣壞了,若是日後有什麼不對的,你只管回來同我說,我來教訓她。」
這是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愛護,出嫁從夫,若在夫家受氣,可是一輩子的事。
「大娘子放心,五姑娘在娘家如何過,出嫁後依舊如何過,倘若嫁人後過的還不如娘家,那這人也不值得嫁。」
「哎呦呦,聽聽,聽聽,多明事理的孩子啊!」大娘子指著時年對劉媽媽說道,這話絕對是說到她心根里去了。
她自己在夫家過的憋屈,就希望女兒能過的舒心,時年的話無疑是枚定心丸,讓大娘子很放心。
隨後,她開心的帶著時年去了壽安堂,拜見老夫人,這也是禮數。
老太太可不像大娘子那般好糊弄,她經歷的太多,眼神銳利,睿智果敢,時年唯有以誠相待。
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晾給她看,才能讓她認可你。
最後,老太太對大娘子說了句:「這孩子不錯,有擔當,有毅力,如兒有福了!」
大娘子咧嘴便笑,老太太這是滿意了,怎能不開心呢?
郡公的女婿啊,以後她王若弗走在汴京的宴會上,都得讓人高看一眼!說她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