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姐夫那般疼愛五姐姐,定會夫妻恩愛,琴瑟和鳴的。」明蘭笑著打趣如蘭。
「就好像妹夫不疼愛你一樣。」如蘭羞澀的瞪了一眼明蘭,「過幾日你也要大婚了,看我怎麼打趣你。」
「我不怕,我臉皮可厚了。」明蘭笑著回她。
再過半個月,便是明蘭出嫁的日子,她心裡是緊張的,聽說顧家那邊,一大家子的親眷,比文家麻煩多了。
姐妹幾人,怕是只有五姐姐的婆家最省心了,偌大一個興園,只有五姐姐一個女主人,說一不二。
沒有庶子庶女,更沒有通房小妾,想想就羨慕。
就在幾姐妹說笑間,外面有人高唱:「吉時已到!新娘出閣!」
如蘭手持團扇遮住眉眼,在喜鵲和鷓鴣的攙扶下,緩緩走出閨房。
正廳中,盛紘和大娘子端坐上首,看著並肩而立的女兒女婿,高興又激動。
「岳父大人,請吃小婿的新茶!」時年端過茶盞,雙手奉給盛紘。
「好,日後互敬互愛,濡沫白首,衍嗣繁茂,言以率幼。」盛紘喝完茶,叮囑道。
「小婿/女兒知道了。」時年和明蘭行禮回答。
時年再奉茶給大娘子,「岳母大人,請吃小婿的新茶。」
大娘子接過茶盞後喝了一口,看向如蘭,有些哽咽的開口:「你日後需得知書達理,溫婉持重,敬夫孝親,開枝散葉,娘只盼你們夫妻和順,白首偕老。」
「女兒知道了。」如蘭行禮,聲音也有些哽咽。
此時的她才有一絲離別的傷感,從今日起,她便要去另一個陌生的環境去生活,從盛家女變為文家婦,再回到這裡,便是客人了。
「請岳母放心,小婿定會照顧好娘子的。」
「好,好。」大娘子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個笑容。
「去吧!」盛紘擺擺手,時年和如蘭再次行禮後轉身離開。
時年的婚禮有禮部操持,文家這邊來的親眷不多,倒是同僚來的不少,絲毫不見冷清,反而熱鬧非常。
拜過天地,飲過合卺酒,打好同心結,婚房內只剩下新婚夫妻二人。
「娘子。」時年看向一直用團扇遮臉的如蘭。
「官人。」如蘭小小聲的回道。
「彩扇輕攏遮玉面,文星此去結良緣。
同心早種庭前樹,共譜清輝伴歲年。
娘子覺得這詩如何?若是合娘子心意,便去了這團扇吧。」
時年笑著說道。
如蘭慢慢拿開團扇,露出一張滿是嬌羞的臉,
「果然是美人如玉。」時年笑著說道,「娘子先卸去這鳳冠,我讓人給你送些吃的,你先墊墊肚子,我還要去招待賓客。
咱們家的親戚不多,不用拘著自己,怎麼舒服就怎麼來,記住了嗎?」
「官人,我記下了。」如蘭笑著點頭,稱呼從敬哥哥到官人,她還有些不適應。
婚宴來賓很多,上到桓王下到九品小官,汴京城能說上兩句話的,幾乎都來了。
好在有男團幫忙,時年才不至於忙的暈頭轉向,送走賓客後,已是二更時分。
新房內,如蘭已經洗漱完畢,褪去繁瑣的嫁衣,穿著一身紅綢的便裝,嬌小玲瓏。
燈下看美人,優勝三分色,時年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燈下美人圖。
「官人。」如蘭拘謹的起身相迎。
「娘子。」時年將她擁入懷裡,輕聲在她耳邊說道:「夜深了,我們安置吧。」
紅燭透,香衾皺,
翟衣輕解釵橫溜。
春宵短,情絲軟,
一襟溫存,萬般繾綣。
暖,暖,暖。
同心扣,青絲耦,
玉壺光轉胭脂透。
眉峰慢,低聲喚,
此宵長共,此生相伴。
亂,亂,亂。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映在窗欞上,新房內一片寂靜,廊檐下的喜鵲等一眾陪嫁,早已準備好洗漱用品,等在新房門外。
劉媽媽交代過她們這些陪嫁,到了文家萬不可懶惰,讓姑娘為難,只要做好份內之事,姑娘自會給她們一個體面。
所以,這些陪嫁個個規規矩矩的,她們昨日才來興園,對這裡還不熟悉,唯一能和墨書說上兩句話的,也就是喜鵲了。
「墨書,要不要去叫一聲主君和夫人,今日一早不是還要敬茶嗎?」喜鵲為難的看向房門,小聲的問墨書。
墨書同樣小聲回她:「喜鵲姑娘,我勸你最好不要叫門,夫人會不會罰你我不知道,但主君肯定會罰你,所以,乖乖的等著就是。」
喜鵲為難的點點頭,她擔心的是她家姑娘,新婚第二日敬茶,若是遲到,那她家姑娘的名聲可怎麼辦?
可上去叫門,她還真不敢。
好在如蘭也沒真的睡到日上三竿,她一直記得母親的叮囑,敬茶萬萬不能遲到,哪怕姑爺再寵著,也不能在禮儀上出差錯。
她睜眼便想起床,時年也醒了,「不必這麼早起床,母親不會怪罪的。」
「官人,母親不怪罪,那是她老人家慈愛,我們做晚輩的,萬不該當做理所當然。」
如蘭此時一副賢惠小媳婦的模樣,哪怕她在家中嬌慣著長大,但多年的教養,不允許她不敬長輩。
「娘子可真賢惠。」時年笑著坐起身,誇了一句,換來如蘭一個嬌嗔的白眼。
「母親不會在汴京待太久,她放不下二弟,待到回門禮後,便要回青州了。」時年一邊穿衣一邊說道。
「這麼快就回青州嗎?這是不是不太好?」如蘭驚訝的同時,還有些不安。
她剛剛嫁過來,婆婆便離開,若讓人知曉,會不會以為她這個做兒媳的不孝?
「沒什麼不好的,如蘭,我們在汴京同樣待不了多久的,我已上奏官家,待仲懷和六妹妹大婚後,便啟程赴任。
你是留在汴京?還是隨我上任?」
「自然是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我們是夫妻,怎能分開呢?」如蘭幾乎沒有考慮便脫口而出。
「你也不問問我要外放哪裡,就跟著去?就不怕將來危險重重?」時年好笑的看著這個傻妞。
「有官人在,我什麼都不怕,你會保護好我的不是嗎?」如蘭摟著他的腰,揚起小臉篤定的說道。
「那是自然,就算有千軍萬馬,我也會護你周全,等一下我給你兩個女使,她們都是江湖中人,武功很不錯。你外出時記得帶在身邊,能保護你。」時年回抱著她,說著自己的安排。
「那官人要外放到哪裡呢?」如蘭好奇的問道。
「大名府,任知府兼安撫使和兵馬都總管。」
「大名府?那不是……」如蘭小聲驚呼,又趕緊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