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看完大舅子的來信,勾了勾嘴角,趙宗全已登基三年,身體也不似當初康健,桓王的勢力卻越來越大。
這年秋,契丹聽聞大宋這邊有了高產糧種,便想著撕毀盟約,大為震怒,在兩國的邊境大量屯兵。
不僅如此,契丹還聯絡西夏,試圖聯手南下,占領他們覬覦已久的這片沃土。
大戰一觸即發。
時年給汴京的趙宗全送去奏報,將邊境的危機和盤托出,這是危機,卻也是收復失地的機遇。
他怕趙宗全太過優柔寡斷,還給趙策英送去一封密報,讓他在朝中周旋,就算最後的結果是朝廷依舊不同意用兵,但人家都打上門來了,我總不能不還手吧?
此時的時年還不知道,朝堂變成了什麼樣,簡直就是鬥獸場,為了打與不打的問題吵的跟菜市場一樣。
太后妥協了趙宗全追封生父的決定,趙宗全為了安撫太后也將計就計退了一步。
沈從興被貶,顧廷燁被罷官,以白丁的身份從軍入伍,跟隨大軍北上抗擊西夏。
十月初,宋遼大戰正式拉開帷幕。
趙宗全封趙策英為西路軍元帥,抵抗西夏,封時年為東路軍元帥抗擊契丹。
大戰之初,東路軍精銳在時年的帶領下,一路勢如破竹,打的契丹節節敗退,不斷的壓縮契丹在中原的版圖。
僅用了兩個月的時間,便把契丹趕到了長城以北,燕雲十六州正式納入大宋版圖。
西夏那邊的戰況同樣喜人,趙策英重新啟用顧廷燁領兵,糧草充足,兵強馬壯,一路向西平推,直到大雪封路才不得不停下腳步。
此戰不僅奪回河西走廊大部分土地,更是直接威脅西夏王城。
治平三年年底,趙宗全下旨,令時年攜家眷回京述職,北疆防務交給來接替他的沈從興。
臨近春節,時年帶著如蘭和孩子回到汴京。
長柏在十里亭迎接他們一家。
「時年,你這次的功勞不小,收復燕雲十六州這可是太祖當年都沒有做到的大功,我聽同僚們私下討論,你的爵位怕是又要升一升。」
長柏看著依舊年輕如初的時年開心的說道。
「嗯,我想到了,開國國公就是我的上限了,這次回來,怕是要留在京城了,官家也不放心再放我出去。」
時年點頭,和長柏並排騎馬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如蘭母子的馬車,和一眾隨從。
「你知道就好,官家有如此文治武功,朝堂上的反對之聲倒是少了很多,就連太后都在後宮頤養天年了,這皇位總算是穩了。」
長柏感慨的說道,這兩年多可把他累壞了,主要就是心累,一邊要做好本職工作,還要一邊給那個不省心的六妹夫收拾爛攤子。
好在眼前這個妹夫省心的很,不然,他都怕自己英年早逝。
「可知道這次官家會如何安排我嗎?」時年問道。
長柏聞言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酸溜溜的開口:「這兩年多來,官家頻頻出現頭痛之症,今年冬猶甚。
韓大相公上書立儲,官家才召你回京述職,桓王只比你早一步回京。」
「呵呵。」時年低聲笑了,「這麼說官家是想讓我做宰輔?」
「還用問嗎?況且韓大相公年事已高,而你才三十多歲,正當年呢!」
長柏想不嫉妒都難,人比人氣死人吶,這就是簡在帝心的好處,即便外放官家都想著你。
時年回京後的第二日,進宮拜見趙宗全,一看他臉上縈繞的死氣,便知道這位命不久矣。
歷史上,他就是治平四年正月駕崩的,還真沒幾天活頭了。
趙宗全見到時年很開心,說了很多褒獎的話,還給了一大堆的賞賜。
新年伊始,正月初一大朝會,趙宗全帶病上朝,下旨立趙策英為太子,監國理政,晉封時年為興國公,留京任參知政事,也就是副宰相。
恢復顧廷燁爵位晉升大將軍之職,駐守雁門關。
正月初八,趙宗全於福寧殿駕崩,享年36歲。
太子趙策英繼天子位。
此後,時年一直在京任職,從宰輔到宰相,40歲時加封太師,60歲辭官致仕,和如蘭共育有四子一女。
辭官後,他帶著如蘭離開京城,四處遊山玩水,順便收集一些物資。
直到走不動了,兩人才回到京城的興園養老。
整個汴京的小娘子無不羨慕如蘭,出身官宦人家的嫡女,以二品誥命身份出嫁,夫妻恩愛,兒女雙全,夫君更是一生不曾納過妾室,真正做到了人生贏家。
「官人,娶了我你後悔嗎?」白髮蒼蒼的如蘭,依舊活的肆意,歲月只在她的臉上刻下痕跡,卻不曾摧毀她的心。
「自然是不悔的,為何這般問?」
「就是想知道,我始終都記得,當年在後花園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像個愣頭青,撿到我的手帕還掛到樹枝上,最可氣的是,你居然把我當成了墨蘭。
現在想想,真慶幸當初的大膽,不然哪有後來這般幸福日子,官人,這一生我從來都沒後悔過……」
如蘭靠著時年的肩膀說著往事,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消失不見。
時年察覺到她消失的氣息,說道:「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不是墨蘭,還有那隻狸奴也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我也不曾後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