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騎自行車離開,王主任第一時間就去了李懷德辦公室。
「李廠長。」
「王主任有什麼事嗎?」李懷德作為主管後勤的副廠長,可是愁壞了,處處協調物資,若不是他背景夠強,這廠里說不定都斷頓了。
此刻看見王主任,就怕他是來告訴自己,又缺物資了。
「傻柱不是申請考七級嗎?剛才跟我請假,去他師叔那拿肉,說要練手,我跟他說了,中午請領導去點評,給他提提寶貴意見。」
李懷德聞言,笑著隔空點了點王主任,「你啊,罷了,也是一片好心,我叫上廠長書記和幾個主任,也算是開葷了。」
他說的幾個主任都是自己的心腹,幾乎都是後勤部門的,車間那邊他還夠不到,那是楊廠長的勢力範圍。
有好事,自然要想著自家兄弟嘛。
李懷德這人,壞嗎?壞!貪污受賄、欺壓婦女、色迷心竅,就沒有他不乾的。
但這人有一樣好,那就是格局夠大,只要你有本事,我就捧著你,願意用你,哪怕你囂張跋扈都行,誰讓你能耐呢?
不像楊廠長,看著一身正氣,實則天天畫大餅,小老百姓過日子,看的是實惠,哪有那麼多激情?
即便有,也在生活的瑣碎中磨沒了。
時年騎著自行車,還真去了四川飯店,不過不是去拿肉的,而是找田松江說提親的事。
這周末登門,讓他提前安排好時間。
田松江沒有猶豫,當即便答應了,說一定安排好時間。
從四川飯店出來,他又去了於家找於莉。
「你不是在上工嗎?怎麼有空來我家?怎麼不進去?」
時年沒有進院,用一顆大白兔讓一個小孩把於莉叫出來的。
「我這兩手空空哪是登門之道,我和師叔說好了,周末過來提親,這個給你,你自己做身衣服,順便給雨水做一身。」
時年從后座上拿過一個小包袱,裡面是兩身衣服的布料,是常見的紅格子和藏青色的棉布,好料子有,可這個時代不能穿。
「哪用的著這麼破費?」於莉一臉羞澀的接過包袱,心裡暖暖的。
「這是雨水的尺寸,你做的稍大一些,她長的快,這個給你,我在路上買的。」
時年笑著說道,又遞給她一張字條和一個油紙包,裡面有十塊桃酥,是傀儡在空間做的。
「又亂花錢。」於莉嗔怪的說道,隔著油紙包都能聞見香甜味,一下子就能猜出裡面的東西。
「行了,我得趕緊回廠里,就請了兩個小時的假。」時年笑笑調轉車頭。
「嗯,路上慢點騎。」於莉跟他擺擺手,笑容在晨光里格外的好看。
時年也擺擺手,大長腿一蹬,車子就飛了出去。
於莉回到家,於母問道:「是誰來了?」
「是他,說周末過來提親,給我送布料來的,讓我自己做身衣服,順便給他妹妹做一身。」
於莉說著將包袱放在桌子上打開。
「喲,還真細心,這布料也好,結實。」於母摸了摸棉布,由衷的讚嘆一句。
「是挺細心的,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於莉笑的一臉幸福。
「等他過來提親,下禮拜你們就去開介紹信,把證領了。
年景不好,咱們辦不起婚禮,也別為難他,那就是個儀式,以後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於母一邊做著手裡活計,一邊教導於莉。
年輕人不知道輕重,看重結婚儀式,殊不知,只有過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除了浪費什麼用都沒有。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於莉嫁出去,家裡就少一個人吃飯,就能省一份口糧。
「媽,我知道的,不看中那些,眼下飯都吃不起了,哪裡會想那些沒用的。」於莉非常理解母親的話,這麼匆忙的把自己嫁出去,無非就是省點糧食給弟弟吃。
她沒有什麼不滿和難過,家家都是如此,相比別人家幾乎是賣女兒一樣,自家已經非常不錯了。
再說,嫁過去沒準是享福呢,在娘家還會餓肚子,可到婆家說不定就能吃飽,她願意早點出嫁。
時年回到廠里的時候,后座上放著一個編織袋子,裡面有條五斤重的魚,一隻大公雞,外加一條五花肉。
還了自行車後,時年就忙活起來,兩個徒弟給他打下手。
這些食材硬是讓他做出八個菜,豆瓣紅燒魚、干燒魚塊、香酥炸魚段、椒麻雞塊、紅燒雞、回鍋肉、咸燒白、鹽煎肉。
一點沒浪費,也一點沒剩下,香味瀰漫了整個食堂,就連最近的行政樓辦公室都聞到香味了。
許大茂第一時間跑去食堂,哪怕吃不上,也要就近聞聞香味。
李懷德也坐不住了,肚子裡缺油水,況且,他本就好吃,嘴也叼的很。
趕緊去通知楊廠長和書記,還有幾個心腹主任。
這些人一聽是試菜,誰也沒矜持,幾個月沒見肉,都饞。
時年給兩個徒弟一人一塊嘗嘗味,剩下的都端進小包間,許大茂搶著幫忙端菜。
還沒到下班時間,領導們一個不落的全到齊了。
「傻柱,你這手藝見長啊,這七級穩了。」李懷德開心的說道,那霸道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口水都忍不住了。
「明天好好考,給廠里增光。」楊廠長也鼓勵一句。
王主任還拿來兩瓶酒,「有菜無酒豈不遺憾,各位領導可要多多提出寶貴意見昂。」
要不說人家能當領導呢,這份人情世故,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時年也順著話音說道:「主任說的沒錯,請各位領導多提寶貴意見,讓我這心裡也有點底氣。」
「一定一定!」眾人招呼著落座。
許大茂化身小二,又是倒酒又是活躍氣氛,這見風使舵的本事,也讓時年佩服。
這傢伙若不是娶了婁曉娥,說不定,真能當上領導。
也不知道現在和他說,來不來的及,這傢伙把婁曉娥的事瞞的死死的,一個字都不往外漏,時年也不能直接打聽,沒準他還以為自己要使壞呢。
唉!果然,兄弟就是用來坑的這話,一點都沒說錯。
一動筷子,諸位領導沒一個抬頭的,喝酒?酒又跑不了,可菜是說沒就沒,不趁機多吃點,下一頓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上呢。
都是凡夫俗子,都是為了填飽肚子,誰也不比誰高貴,矜持?對不起,那玩意兒如今可不存在。
一頓飯吃的個個滿意,至於說意見?多做兩頓這樣的菜算不算意見?如果不算,那他們就是沒意見。
盤子裡乾乾淨淨,就連湯都用窩頭抹乾淨吃了,酒倒是剩下了,只喝完一瓶,主要是菜吃光了,干喝酒沒意思,領導們不缺酒,他們缺的是肉。
時年的廚藝再次刷新領導們的認知,他確實精進很多,這也為他以後做外席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