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剛恢復意識,就感覺雙腿針扎似的疼,鼻腔里吸入濃濃的來蘇水味。
嗯?來蘇爾消毒液?時年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種消毒液在90年代以後,大醫院便逐漸棄用了,只有小診所還能見到。
到了2000年後,就是小診所都見不到了,此時,他基本鎖定了年代範圍。
先接收記憶!
原主程時年,生於民國十四年,家中長子。
10歲那年,家裡用半斗穀子給他換了一個童養媳,名叫周小花,年齡比他大一歲。
原主知道這是自己媳婦,對她還算不錯,至少不打罵她,偶爾摘到野果子,還會分她一個。
自從周小花來到程家,明面上是原主的童養媳,實則就是家裡的小丫鬟,洗衣做飯,下地挑水,就沒有她不乾的。
稍有不慎,還會招來原主母親程婆子的打罵,然後關進柴房不給飯吃。
每到這個時候,原主就會偷偷的把自己那份窩頭,給她留半個。
就是這份簡單的善意,讓周小花記了一輩子,到死都沒忘。
後來,鬼子占了家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原主想從軍打鬼子,可他是長子,年齡又小,程家夫妻倆誰也不同意他從軍。
原主再怎麼鬧騰都沒用,家裡就是不同意,直到16歲,原主和周小花圓房,原主說動了她給自己打掩護,圓房的第二天早上,就偷偷的跑了。
這一走就是12年。
原主參加過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半島戰爭,從一個大頭兵升到營長。
這次受傷就是在最後一場奇襲白虎團戰役中,被炮彈炸傷了雙腿。
正是這次受傷,他被轉送回國,在醫院養傷期間,認識了護士張雪瑩,一個有知識、有涵養的年輕女孩。
原主心動了,以抵制包辦婚姻為由,給家裡寫了一封信,解除與周小花的婚姻關係,娶了張雪瑩,並領了結婚證。
原主不知道的是,這封解除關係的信,要了周小花的命,更不知道,她還給自己生了一個兒子,已經11歲了。
當初周小花放走自己,被程家夫妻打了個半死,若不是還需要她幹活,估計打的更狠。
直到她暈倒,郎中診斷出懷孕,境況才好轉些許,可也只是不再挨打,該乾的活半點沒少。
周小花天天盼著原主回來,哪怕所有人都說原主死了,包括程家父母都是這麼認為的,只有她,依舊堅信丈夫會回來。
可她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丈夫的休書。
她心氣一下子就散了,多年的信念一朝崩塌,人也病倒了。
程家父母還假惺惺的讓她離婚不離家,可她已經不想活了,兒子已經11歲,是個半大小子,能養活自己,再沒什麼可留戀的。
不到一個月,周小花就病死了,哪怕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都沒說過原主一句壞話,始終念著他當初的好。
原主再婚後,一直沒有孩子,直到兩年後,張雪瑩才懷孕,生了一對龍鳳胎,原主對這一雙兒女寵愛有加,要星星不給月亮。
早就忘了,家中還有一個長子。
就在龍鳳胎五歲時,原主在一次任務中受傷,才被查出,他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半島的嚴寒,讓他失去了做父親的資格。
他火速和張雪瑩離婚,親自回家去找親生兒子,才被家中告知,長子在周小花過世後,就離家出走了。
這麼多年過去,也沒有任何音信,說不定早就死透了。
原主深深的後悔,後悔自己見異思遷、始亂終棄,落得個妻離子散的下場。
在後面的一次任務中,由於神情恍惚,中彈犧牲。
原主願用滿身的功德,護周小花母子一世安穩、平安順遂。
時年:尼瑪,好熟悉的渣男味!
喪彪趕緊提醒:【大大,原主的靈魂你不能收,他有功德在身,況且,有功德做報酬,不比收靈魂強嗎?】
「呵呵,所以,你就把他的靈魂送走了?」時年在意識中翻個白眼。
【我那是害怕。】喪彪瑟縮了一下。
「下不為例!」
現在是53年7月,原主剛剛回國三天,和張雪瑩也只是點頭之交。
這次受傷,他整整恢復了半年的時間,又在健康連等了大半年,才等到原部隊回國歸建,正是這一年多的接觸,才讓他和張雪瑩走到一起。
時年可不想躺這麼久,他躺不住,但也不能好的太快,會被懷疑。
「程營長,你醒了?」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語氣中滿是喜悅。
時年轉頭,正是護士張雪瑩,她端著托盤,來給自己換藥。
「張護士,辛苦了。」時年淡淡的說道。
「程營長真是客氣,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不敢談辛苦,我現在給你換藥。」張雪瑩笑盈盈的開口。
時年點點頭。
以他的眼光看,張雪瑩算不得漂亮,也就是生得白了些,所謂一白遮百丑,才顯得漂亮。
這一點周小花確實不能比,一個每天只需上班下班,一個天天忙的腳不沾地,風吹日曬,再漂亮的姑娘,也被折磨的只剩皮包骨了。
而且,張雪瑩才18歲,整整比周小花小了11歲,這年齡差也比不了。
男人的劣性根,升官發財換老婆,果然不假。
「程營長,如果疼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張雪瑩水靈靈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時年,像是會說話一樣,原主就是被這雙眼睛勾了魂。
「告訴你就不會疼了?」時年才不會慣著她,對於這種只想不勞而獲,每天盯著軍官的護士,他半點好印象都沒有。
她的目標可不是只有原主,她是遍地撒網,重點撈魚,只不過,原主是最先進網的那條罷了。
就像後來那對龍鳳胎的親生父親,此時也在這家醫院,和原主是同一批回來的傷員。
「額,也不是,還是會疼的。」張雪瑩尷尬的說道。
「那告訴你又有什麼用?」時年說完看向窗外。
張雪瑩氣的咬了咬牙,心說:真是個木頭,不解風情!
旁邊病床的戰友差點笑出聲,沒想到,這程營長說話,居然這麼噎人。
時年看了對方一眼,這人他不認識,跟自己不是一個團的。
張雪瑩給時年換好藥,便去給旁邊的傷員換,給那人疼的齜牙咧嘴的。
他不由得看向時年,「程營長,你不疼嗎?」
時年點頭,「疼。」
「你是這個!」他比了個大拇指,看對方面無表情,還以為不疼呢,真能忍啊。
「死都不怕,還怕疼?」時年挑挑眉說道。
「沒錯,死都不怕,還能怕疼?我也能忍!」那人說完便使勁咬牙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