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好是大集,張母穿的油光水滑的領著柳如煙去趕集了,見到人就說:「這是我家老四媳婦,對,城裡人,黃花大閨女。」
柳如煙恰到好處靦腆的笑著,讓叫人就叫人,讓打招呼就打招呼,乖巧的很。
張母趕集回來的時候,下巴高高揚起,像個打了勝仗的小母雞,看的時年想笑。
劉家溝趕集的婦女們也沒讓張母失望,如願的把消息傳到了劉家人的耳朵里。
「媽,你聽說了嗎?張老四把對象領回來了,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長的那叫一個俊,跟畫上畫的似的。」劉秀梅的大嫂一進家,就把聽到的八卦說給了劉母聽。
「啥?他真的領回來了?這才多久他就找了?」劉母眼睛瞪得溜圓,顯然不相信這是真的。
「咋的?人家還不能找了?秀梅肚子都老大了,還指望人家能想著她呢?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劉大嫂滿臉鄙夷,半拉眼珠也看不上那個心高氣傲的小姑子,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作,這下子好了,人家又找了個比你強百倍的媳婦。
「咋說話呢?秀梅怎麼了?她也是想過好日子,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有什麼錯?」
劉母頓時就不樂意了,雖然她也覺得兒媳婦說的對,可她不愛聽啊。
「我說錯了嗎?秀梅能變成今天這樣,就是你們給慣的,早晚有她後悔的一天。
讓我說,張老四不要她就對了,說不定就是秀梅克他,看看人家一離婚,小轎車開上了,新媳婦也有了,哪哪都舒心!」
劉大嫂也不慣著劉母,你自己閨女乾的那破事,讓她這個做嫂子的都抬不起頭,只一心就想嫁給城裡人,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你給我滾!」劉母怒吼。
「滾就滾!你當我願意跟你說這些?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有福都不會享,她就沒那個命!」
劉大嫂氣呼呼的抱著孩子走了,串門去了。
劉母看著兒媳婦遠去的背影,委屈的哭了起來。
劉家發生的事,喪彪一字不落的告訴了時年,他只是笑笑,什麼都沒說。
上一世,張家落魄,劉家人的下巴恨不得抬到天上去,這才哪到哪?
社會發展的太快,笑貧不笑娼比比皆是,這本就是個畸形的現象。
他現在忙著呢,聯繫車隊拉磚拉瓦,成立分公司,連柳如煙都被拉來幫忙了,哪有心思管他們的破事?
時年在縣城買了一個小院,不是不想買樓房,是沒有賣的,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能拆遷,過渡一下而已。
又買了一大片荒地,圍起來當做臨時場地,成立了華揚分公司。
如今正是拉投資的時候,領導們巴不得入駐的公司越多越好,縣領導親自出面陪時年考察。
時年有種在地圖上畫圈的感覺,凡是領導想規劃的地方,都被他圈了進來。
「張經理,咱們這想要規劃個火車站,這裡打算建個商業街,還有河道……」
縣領導指著地圖跟時年一一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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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年點點頭,縣城不大,有一條橫穿的河流,只有一座水泥橋,還是當年鬼子修的。
時年指著下遊說道:「領導,把這一片也規划進來,我贊助家鄉一座大橋,可以當做景觀的那種,河道兩側可以建成臨河公園。」
領導的眼睛都亮了,他等的就是這句話,想法很多,可是沒錢,如今有這個回鄉創業的青年,不抓住機會,他得後悔一輩子。
時年的想法和他一樣,不把臨河兩岸的土地拿下來,他怎麼建河景房?這裡大部分都是河灘,居民不多,沒有耕地,就算拆遷只要換房子就行。
至於說臨河公園,空間裡有的是樹,把整個縣城的河堤都種滿,保證沒問題。
有薩沙在北邊源源不斷的提供建材,成本低的很。
時年的房地產事業如火如荼,張家三兄弟也幹勁十足的蓋房子,除了本村的村民,附近村子的壯勞力也都來幫工。
他們可是聽說了,張老四在縣城有工程,跟張家打好關係,讓他們多了解自己的手藝和人品,還愁沒活幹嗎?
能在家鄉找到活計,誰也不願意背井離鄉,工頭跑了都找不到人要帳,張家就不同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找不到張老四,還能找不到張家嗎?
老農民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累死累活的圖什麼?還不是為了多掙點錢?他們有的是力氣,只要按時結算,就算累點他們也願意。
想法就是這麼淳樸。
時年的打算是,自己開發房地產,讓幾個哥哥做裝修,什麼室內裝修、水電暖、家具家電等等。
他們沒什麼文化,干苦力還行,干腦力勞動沒那個條件,趁著這股東風,幾個哥哥也能富裕起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給他們找到正確的出路才是重要的,而不是一味的施捨。
先拿自家的裝修積累經驗,然後再出去包活,張家別的沒有,就是人多,本家的叔伯兄弟,丈人家的舅子連襟,都是勞動力。
張家的四座小院肉眼可見的建了起來,羨慕壞了一眾村民,同時,時年訂購的大型機械也停在了公司的空地上。
他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陳大海,縣城就這麼大,東邊放個屁,西邊都能聽到響,他不可能不知道。
陳大海得知縣城入駐一家房地產公司,滿心歡喜的想包點活干,結果一盆冷水給他澆了個透心涼。
「你說華揚的經理是誰?」陳大海吃驚的問好友。
「張時年,就是咱們這張家溝的人,華揚的大老闆把整個分公司都交給了他負責,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他說了就算。」好友回他。
陳大海驚的目瞪口呆,原來自己沒聽錯,真的是他!
這下子壞菜了,還包活?他不弄死自己都是祖宗保佑。
「大海……大海……」好友看他半天不說話,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麼呢?我已經跟他搭上線了,能包點小活,你要不要去試試?」
陳大海回神,趕緊搖頭,「我就不去了,我這邊還沒完工呢,等完工再說吧。」
「你那邊不是馬上就驗收了嗎?」
「那也不去了。」陳大海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自己躲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往前湊?
當初那小子沒權沒勢的時候,都敢下黑手,如今翻身了,能饒了自己?
好友看他說的堅定,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個,你要是不去,能不能把你手裡的人借給我,我這邊人不太夠。」
陳大海氣的差點噎死,他就說怎麼好端端的請自己喝酒呢,原來是惦記自己手裡的人啊。
「我回去問問他們帶班的,再給你回話,我家裡還有事,先走了。」說完拿起公文包離開了包廂。